掂了掂手里的长枪,秦安潼好半晌才道:“他估计是从天策府里出来的人。”
他们在关城外碰上尸人的时候,对方手里抓着的是一条结实木棍,标准的提枪姿势。若非是常年使枪,在神志模糊的时候,也不可能做出那么标准的枪法起势。
叶驯看了看其他人,“话说回来,那个尸人怎么会和阿初姐姐认识的人在一起?”
唐淮沉声道:“那个尸人还有自己的意识。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杀了不少的狼牙,把汾河水都染红了。当时那两个万花就在附近。”
谢初哼笑,想都不想地嘲讽道:“肯定又是在旁边一副想救却又没办法救的表情,惺惺作态也不知道给谁看的。”
……还真是。秦安潼和唐淮默了。
楚定图察觉到谢初对两人的态度不好,甚至可以说是不屑。即便是入了恶人谷,也不至于跟同门闹翻,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吧?他犹疑再三,终究还是问道:“那两位万花弟子究竟是什么人?”
“哈,什么人?”谢初站直身子,定定地看着楚定图,“什么时候楚指挥也开始打探别人的私事了?”
无奈地叹气,楚定图解释道:“我看上去就那么无聊吗?只是那两人,尤其是那个叫孙方成的,看起来不会容易善罢甘休。只要尸人在这里,恐怕他二人都不会轻易离开。我总得先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冷笑着哼了一声,谢初双手抱在胸前,“看来楚指挥也知道他二人底细不明啊,怎么早些时候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把人留了下来?”
摊手表态,楚定图看了看秦安潼和唐淮,看来二人是不打算帮他说话了……至于叶驯,根本就还没在状态内。他心平气和地道:“我不想跟妳吵这个。既然妳不说,我就不问。之后我再想办法送他们走便是。”
谢初笑了,笑意瘆人,“用不着劳驾楚指挥。既然您都把人留了下来了,作为故人,我怎么说也得好好招待下曾经的师兄、师姐,您说是不是?”
僵硬地点了点头,楚定图顺着谢初的话应下。她若是愿意让人留下便留下,他相信谢初自有方寸。不过谢初打算具体怎么招待,他就不想过问了,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恶人谷里曾经惹恼过谢老板的,没一个是好下场收尾的。
两位万花被人带到恶人谷据点后头休息,除了只分到一间房之外,其他方面倒是没被刻意刁难苛刻。一间屋子里一套桌椅,一个柜子,还有张够两人睡的木板床。
孙方成看了圈屋子,走过去将凳子移到另一侧,隔着桌子,道:“师妹,妳睡床上,我睡这。”
猛然一愣,沈宁抬头,见人自顾自地整理睡觉的地方,“师兄,你……真要住这?”
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孙方成没去看沈宁,“把那个尸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心里明白孙方成担心的是什么,沈宁抿了抿唇,过了半晌才下定决心道:“这里有谢初师妹,以师妹的医术,交给她不会有问题的。”
“那能叫医术?!”孙方成低吼,“哪家的大夫是拿毒药去治病救人的!”
没被孙方成的怒火吓住,沈宁反倒提高声音,跟自己同门十年的师兄吵了起来,“师兄!若不是师妹的药,当初那几个孩子就活不了了!”
奋力拍了下桌子,震起上头细小的尘埃,而后又纷纷扬扬地散了开来。孙方成伸手指着门外,“当初那几个孩子,最后还不是师父亲自前后照看,又是诊脉又是熬药的,哪里能活!她那个药不过是剑走偏锋,恰好给人吊着一口气罢了!”
沈宁平静地看着自家师兄,“可若是没师妹的药,他们就撑不到师父到了,不是吗?”
孙方成竭力压抑着脾气,“那又如何?若不是因为那件事,师父就不会每月出谷去那个鬼地方,也就不会染病而死了!”
叹了口气,沈宁绕过桌子,伸手碰了碰孙方成的肩,“师兄,你为何总是执迷不悟。师父的死和师妹没半点关系,如何能混而论之?”顿了顿,劝道:“师妹的药是不一般,但她也未曾将药拿给寻常病人。即便下帖子,也是给那些病入膏肓的人,而他们……最后不都是活得好好的吗?”
瞪了一眼沈宁,孙方成拍开对方的手,“妳别替她说话了。方才她的态度,难道妳还看得不够清楚吗?恶人谷的人,什么时候能懂医者仁心了?”他起身,狠狠瞪了一眼在外头探头探脑的恶人弟子,“师父当初就不应该救她,还带她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