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看都没看身后的队员,看着大虎跟在叶驯身边,的确是一副温驯大猫的模样,做主道:“进!”
连带秦安潼和唐淮也直接进了城,不用跟着队伍排上半天的盘查。
能被官府直接请进城的,要么是皇家官人,要么就是像叶驯几人这般,请去大牢里喝茶的。只是后者这类人,从未有人同叶驯一般,带着吃人猛兽大摇大摆地进来,还一副理所当然地模样。
一进城,小队长走在前头,让队员去压队,这帮人走在大虎前头脚抖得过分丢人。他直接把人往官府的偏门带,压根没理会一路上旁边传来的指指点点。
“倒是个人物。”秦安潼走在叶驯和大虎之后,看着前头面色如常的小队长,“在官府里头当个区区巡防,可惜了。”
唐淮失笑,“难不成妳还打算跟官府抢人回恶人谷不成?”
偏头看了眼唐淮,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那帮巡防队队员,秦安潼思忖道:“未尝不可。”他们是被请进来的,不是被绑进来的,行动方便不说,还有叶驯的大虎。要真想抢人,一匹老虎放出去,城中四窜,官府不可能不管,一下就能牵制住小半个太原城。
知道秦安潼说笑是一回事,可她这话传到巡防队耳里,就不见得是唐淮听到的意思了。
官府偏门再偏,也还是官府,实在偏不到哪去。小队长带着人进门,引起的又是一波骚动。门后的人不多,都是跟秦安潼等人碰上的巡防队衣着一致,革甲银盔,腰配马刀,五人做伍,想来都是巡防的人。
小队长透过头盔,看一圈躁动的同僚,转身向叶驯说道:“小兄弟,能否请你这大虎移步笼中?”
那大虎可怜吧唧地垂着头,拱了拱叶驯,呜呜地叫了两声,一副委屈样。
安抚性地挠了大虎下巴两把,叶驯看着一旁原本用来关押人犯的囚笼,“宝贝乖,你爹要给你收拾你惹出来的破事了,进去别闹。”笑中带刺,愣是把气焰张扬的大虎给说蔫了,用不着别人赶,调头进了笼子,尾巴一勾,顺带连笼门都给带上了。
小队长看着队员们抖索着给铁笼上了锁,大手一挥,让剩下人自己找事忙活去了。他伸手引了个方向,“诸位,请。”
屋内摆设极为简单,一张桌两条凳,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别说赏玩的字画,就连应有的文房四宝都无。小队长让叶驯等人在一头坐下,自己则是坐在靠门的凳子上,金刀大马,左手犹然按在腰刀刀柄上,“大虎从何而来?”
见小队长有事说事,叶驯暗自赞了几分,爽快道:“我自小带着身边养大的,可听话了。若非是偶遇许久未见的故人,我那宝贝也不至于突然从山间冲下来。惊扰四周,实在抱歉。”
似乎是万万没想到叶驯能够这么爽快地认错,小队长顿了下,才道:“知错能改。小兄弟,你可千万别再放任大虎四处冲撞。太原不比山间野林,那虎……还是该回山才好。”
“纵虎归山?”叶驯倾身向前,看着小队长似笑非笑,不似寻常少年般天真,“大人,恐怕我那宝贝回了山,让一只猛虎在太原城周边游荡,官府也不能够安心睡个好觉吧?”见自己说中对方心事,续道:“本来我也没想着在太原城里待着,在城外好歹还有不少狼牙叛军能喂饱我那宝贝。不过既然官府如今不欢迎我那宝贝,我便离开太原,省得惹你们生厌,在背后下黑手。”
闻言,小队长连忙起身,“小兄弟哪里的话,若有这么一只威武的大虎助阵,共谋平叛大业,那可是一桩美事!”
秦安潼看了眼叶驯和唐淮,又看了看小队长,“我们可没想跟官府扯上关系,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那一套,我们可不买账。不知你是何等身份,能同我们几人说共谋大业?”
小队长起身,向几人一抱拳,“在下霍鸣,现任太原郡巡防营校尉,南城一块由我统领。”
了然地点了点头,秦安潼不以为意,“原来是霍校尉。校尉心系平叛自然不错,可惜就凭校尉的身份,要不起我们这样出身的人共谋大业。”
霍鸣放下身前的手,不解,“姑娘何意?”
唐淮不动声色往前坐了些,挡住霍鸣投向秦安潼的视线,一双眸冷冷地看着唐军校尉,“恶人谷。世人皆言我恶,不知校尉看我如何?”
极快掩饰去惊诧,霍鸣稳了稳气息,“恶有大小之分,叛军之恶首当其冲。”
轻哼了一声,秦安潼起身,伸手拽起唐淮,喊上叶驯,“道不同不相为谋。霍校尉,您可记住,今日我们不在太原城作乱,日后亦然不会。您该防的不是叛军和我们这些‘恶人’,而是墙后的那只耳。”说罢,便决然而去。
出了门直接站到关着大虎的笼前,唐淮当着几个巡防营兵士面前,双手摸上锁头,手肘微动,甚至用不着钥匙,便轻而易举地放出大虎。在几人目瞪口呆地眼神中,带着大虎张扬而去。
“接下来往哪去?”叶驯侧头看着秦安潼,大有带老虎跟着两人一块行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