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额角,秦安潼侧着身子,压着不耐,“看到后面那个唐门了没?去他那边躲着。”
“多、多谢姑娘。”妇人哆哆嗦嗦地道谢,抱着包袱往唐淮的方向跑。
活动活动筋骨,秦安潼将身后全然交给唐淮,唇边扯开一抹艳色的笑,“来看看你们能陪我玩多久?”
唐淮让妇人到自己身后躲着,无奈地看着就这么杀进去的秦安潼,一发追命箭赶着秦安潼的动作之前,先是放倒了杂碎中的小头目。
喽啰们一见首领应声而倒,疯了似的往秦安潼身边拥上。女子游刃有余地轮着长枪,一骑东都战八方,破出包围之后回身又是乘龙箭三箭齐发,和唐淮交换了个眼神,秦安潼再度冲进包围圈,枪尖逐一挑起喽啰,一记龙牙又将人从枪尖甩下,龙牙出时天下红。
收起连弩,唐淮随意指了个安全的方向给妇人,“这里交给我们,妳走吧。”
“可是……”妇人朝秦安潼的方向望了一眼,连忙收回眼神道了声佛。
“啧,磨磨唧唧的,脱身了还不走?”秦安潼缓缓催马,一身腥红,枪尖上还滴着血,面上却是一副还没打过瘾的不悦。
结结巴巴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听懂妇人说了什么,“请问大侠和姑娘的名字,我虽然没什么钱,可日后一定上门报答救命之恩。”
“不必。”秦安潼无所谓地摆手,“若是妳执意要谢,就去洛阳的天策府和蜀中的唐门吧。”
“是、是!”妇人朝两人行了礼,便往方才唐淮指的方向去了。
唐淮走上前,拿过秦安潼手里的长枪,用帕子细心擦过每一道引血槽,脸上带着戏谑,“还没过瘾?”
嗤了一声,秦安潼藐视地看了满地尸首,“尽是一些杂鱼,我如何能过瘾?”
“要不我们回恶人谷,好好打个过瘾?”唐淮笑笑,“至少浩气盟那帮人比较好玩。”
秦安潼挑眉,“怎么?这都到枫华谷了,还想逃婚?”
“不敢。”唐淮收好秦安潼的长枪,自发上了女子的坐骑,“将军往哪去,我就往哪去,说一不二。”
冷哼一声,秦安潼策马往洛阳走,“谅你也没那个雄心豹子胆。”
“我是没有。”唐淮双臂还上秦安潼的腰,装模作样掐着嗓子,“不日后成亲,将军可要好好待娶过门的媳妇啊。”
秦安潼冷不防被恶心了一把,“何来的妖孽给我滚下马!”
虽然唐淮也被自己恶心到,但看到秦安潼的反应,不由得笑着将人搂紧,“一会都要进洛阳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将军。”
“哼!”秦安潼端坐在马上,不再理会唐淮,举手投足间倒是有那么几分天策的凛然,丝毫不像个长年混迹阵营斗争的人。
洛阳离天策府近,居民们对天策弟子总有股没来由的骄傲,“看哪,是天策的人,天策回来了!”
天策府败了,天策军退回洛阳重整旗鼓,部分唐军在太原重整势力,打算和反贼安禄山、史思明等人长期拉锯。
秦安潼和唐淮两个在阵营里本来就是除了上头交代的任务其余一概不问的主,自是不知当今局势已经变得如此险恶。
无视村民各个可称为敬仰的目光,秦安潼长枪在手随意一指,“发生什么事了?”
村妇抱住脚边的孩子低声哄着:“囝囝乖,你看那个姐姐身上穿的红色衣服,穿红色衣服的都是好人,不哭。”妇人抬起头,满脸的歉意里隐隐夹杂了一些说不清的希望,“军娘,咱男人被抓去充军说是死了,妳从前面回来,咱男人到底死没死?给我一个准信也好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不明不白地没了?”
“妳男人姓甚名甚?”秦安潼将长枪收回身侧,心里明白大抵得回了天策府才知道来龙去脉了。
村妇带着孩子一齐磕头,“咱男人叫王一强,多谢军娘!多谢大侠!”
“要谢去谢天策府。”不耐烦地按上额角,秦安潼和唐淮交换了一个眼神,“别想太多,我帮妳问问就是。”
唐淮在马上做了个手势,要妇人留步别送了,一手搂着秦安潼的腰,附耳问道:“还去天策府么?”
“去。”秦安潼踢了踢马腹,催马向前,“不去天策府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唐淮点头,“她说抓人去充军,可是天策府的手笔?”
“不是。”秦安潼回得坚决,“天策府只收功臣名门之后,难不成你忘了?”
唐淮不可置否,“古来将军坟下累白骨,你说这安禄山和史思明都乱了这么久,天策府里人手就一直够用?”
秦安潼眸色一深,没去答唐门的话,却是脚腹收紧,赶马顺着官道一路疾驰过了虎门关,进了天策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