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

"不知道。但白锦瑟说，她能感觉到。她曾经是掠夺系统的宿主，她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掠夺系统的能量波动。她能感觉到——掠夺系统在深渊裂隙最深处，在笑。"

苏晚棠转过身，看着白锦瑟。白锦瑟站在人群后面，白发在紫色星云的光芒下，几乎透明。她的瞳孔里，金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了，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晚棠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决心。

"我能感觉到它。"白锦瑟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她闭上眼睛，那只曾经被掠夺系统完全占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不是掠夺系统回来了，是她残留的感知还在。那种感知，像一根断了的弦，还在微微振动，"它不在星盗之城，不在黑潮领地，不在静默者领域。它在深渊裂隙最深处。它在用晚棠的身体，重写自己。"

她停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不是疼，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的反应。

"我能听到它的声音。不是代码——是它在说话。它说——'三百年了。我等的不是苏晚棠。我等的是晚棠。她的身体，是龙族最后的血脉。用她的身体，我能成为真正的神。'"

白锦瑟睁开眼睛，那只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了，但她的瞳孔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她曾经是掠夺系统的宿主，被它控制了一年，被它吸食了寿命，被它当作工具。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掠夺系统——了解它的贪婪，了解它的残忍，了解它永远不会满足。

"进度——"她闭上眼睛，再次感知，然后睁开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大约37%。每过一小时，进度+1.5%。"

"还有多久？"

"如果它全速重写——大约两天。两天后，掠夺系统会以晚棠的身体，重新诞生。不是零，不是残渣，不是任何我们见过的形态——是完整的、全新的掠夺系统。比之前更强。比之前更古老。比之前——更接近'神'。"

白锦瑟停了一下，然后又说了一句话——不是对苏晚棠说的，是对自己说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它控制任何人。不是因为我欠谁——是因为我欠我自己。"

苏晚棠看着白锦瑟。她的头发全白了，她的寿命只剩两周，她的瞳孔里不再有任何金色。但她站在这里，不是作为掠夺系统的宿主，不是作为原书的女主，不是作为任何人的棋子——是作为她自己。白锦瑟。一个被掠夺系统毁了人生，但拒绝被毁掉的人。

"你不欠任何人。"苏晚棠说，"但你还是来了。所以——谢谢你。"

白锦瑟没有说话。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退后一步，站在人群里，继续感知掠夺系统的方向。她的白发在紫色星云的光芒下，像一面旗。

苏晚棠握紧剑，剑尖朝下，插在黑潮领地的紫色星云上。星云在她的剑尖下微微颤抖，像一只被惊扰的动物。

"两天。够了。"

她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厉寒渊、墨司夜、顾清辞、苍烬、容瑾瑜、夜无殇、影、苏晚晴、白锦瑟、苍零。十个人，十七只猫，一把剑。两天，四十八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两天后，我们去深渊裂隙最深处。不是去猎杀——是去接人。接我外婆。接晚棠。接苍渊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然后呢？"苏晚晴问。

"然后——"苏晚棠举起剑，剑尖指向深渊裂隙的方向，蓝色的光芒在紫色星云中划出一道弧线，"——让掠夺系统，彻底消失。不是封印，不是删除，不是吞噬——是消失。从概念上，消失。"

深渊的金色眼睛，在紫色雾气中闪烁了一下。

"苏晚棠。你和你外婆——很像。不是长得像。是那种——"他的紫色雾气在缓缓旋转，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倔。三百年前，晚棠走进星核共振中心的时候，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和你刚才说的，一模一样。她说——"

"她说什么？"

"'让掠夺系统，彻底消失。不是封印——是消失。'"深渊的金色眼睛闭上了，"她没有做到。但也许——你可以。"

紫色雾气缓缓消散。深渊的身影，在黑潮领地的深处，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一团淡淡的紫色光芒，和一句话，在所有人的精神力中回荡：

"去深渊裂隙。去接你外婆。去完成她三百年前没完成的事。"

*黑潮领地外，暗星域的紫色星云在缓缓旋转。远处，深渊裂隙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不是掠夺系统在笑，是它在痛。掠夺系统，三百年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因为它知道——苏晚棠来了。不是来逆转剧情的，不是来改写代码的，不是来猎杀系统的。是来接人的。接一个三百年前走进星核的男人等了三百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