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
路惠汇报结束自己的工作,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桌后人的动作。
“不错。”路云看向下一页报表,“你辛苦了,最近没有太多的事务,你没必要给自己找活干。”
路惠神色恭敬,“我没事的,只是想替您分忧。”
“另外……”
黑色发尾带着点浓紫的短发女青悄无声息地抬起头,“姑姑,路烟妹妹她在这次卢诺利亚拜访结束后,是否会回到永夜生活。”
“需要我来安排吗。”
路云抽出空,瞥了路惠一眼。
“你不需要太在意她的事。”
“是。”路惠重新低下头。
过了约莫一刻钟,路惠走出路云的办公室,外头的人已经等的焦急,见她出门急忙迎了上去。
“少君。”路惠的随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情况怎么样,长公主她——”
“住口。”
路惠下巴稳定地朝向走廊前端,目不斜视,步伐不停。
“不可在外议论长公主。”
“我,我也是为您担心。”
路惠身姿高挑,步子又迈得大,随侍只有小跑着才能跟上她,“原本没人和您竞争,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少君,还是长公主的亲女儿。”
“真希望费科能带回点有用的消息……”
……
卢诺利亚,宴厅花园。
路烟捂住费科的嘴巴,二人蹲在蓝鸢尾花圃后,屏息凝神。
“我没听到动静。”其中一人语气轻松,“是你草木皆兵了吧。”
“呵,或许是吧。”
听上去危机似乎逐步远离,可路烟耳力好,分明听到了什么动静。
两个人的脚步,极轻,和呼吸声没什么两样,正往这边缓慢靠近。
路烟的大脑飞快运转着。
若是普通误入还好,但她们这次听到的东西,属实是太危险了点。
如果是其他王庭成员,会被直接灭口的程度。
然而以她们目前的身份,事实只会更加尴尬。
究竟该怎么解释……
路烟摸了摸自己口袋。
从圣女仪式上获得的,硬质的火宝石正塞在她的裙子口袋夹层中,因为层层叠叠的裙摆裙撑而极难被他人察觉。
“……”
密谈的二人越靠越近,路烟悄无声息地掏出宝石,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将火焰扔到不远处,引起点足矣转移他们注意力的骚乱。
三,二——
“真是凑巧。”
路烟挑眉,蹲在花坛下看着身旁的男人借着花影站起身子,微笑开口。
“我不过在外面透个气,没想到还能碰到二位。”
“……”
王庭中人微微对视,随后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没记错的话,您应当是从永夜来的贵客之一。”
“哎呦,还真是凑巧!”
费科将那两人拦在了花圃之外,路烟捂住嘴巴一动不动,静静听着三人虚伪的寒暄。
“二位抱歉,我这会得回去了。”费科掏出怀表,佯装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我家少君还在里面等我,我不能让她等急。”
“理解理解。”
两人又笑着点了点头,不自找没趣,咳嗽了两声后离开花园。
听清楚脚步声远去,路烟扫掉头顶的枯叶,微微探出脑袋,确定了两人已经看不到这边,才松口气站起身来。
“你——”
“少君太小看我的专业素养了。”
费科朗声:“这种情况下,我不可能让您身处险境。”
“我毕竟是您的护卫。”
路烟话说了一半,瞧到那自领罪名的人竟是笑眯眯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止住话头。
“……哎。”
算了,回去后再说吧。
宴会剩下的时间,搭话的人比之前少的多。结束回程的路上,路烟换下了繁重的长裙,换了身便装。
她坐在后座,通过车内后视镜瞥向前座费科的表情,心头有点闷。
按照当时花园里的情况,如果她被发现在此处,情况会很难收场。
路烟与费科关系并称不上多好。不可否认的是,虽然她们除却第一天相处还算融洽,但她心中其实一直对对方有所防备,程度还不低。
毕竟两人虽然都属于永夜外交团,却并不能算是同一利益链上的人。
如果这次两人都被发现,无论如何她也会受到影响,中厅应当乐见其成。
所以,保下她,是中厅的意思还是……费科自己想这么干?
但无论如何,他今天的表现作为护卫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缺。
路烟一时走神,没注意到前面那人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正在与镜子中的她对视。
路烟有点头晕,搞不懂对方到底图啥。
毕竟她们听到的东西是那么危险的东西。
教会与王庭勾结,伊薇特是梵多恩家的奸细……
路烟现在其实很麻。
本来就觉得这王庭内部是一滩浑水,现在还莫名其妙地听到了对方的密谋。世界上的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巧的像是在蹲她一样。
明天慰问一下奥利维亚夫人,看看能不能尽早离开这里吧。
时日无多……
鼻尖还萦绕着蓝鸢尾香气,路烟感到胸口发闷,略微有点喘不上气。
“夏筝小姐。”
路烟深呼吸了一口气,“我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梵多恩家族身为卢诺利亚皇族后裔,在内战拉锯时期,是旧贵族之首。”
“而在之后,也是他们主动归降,革新派才能全面接管卢诺利亚。”
路烟低下眸子,眼睫轻颤,问出了那个最大的疑点。
这同样是一个在当下极为危险的问题。
“当年梵多恩家族的归降,其余旧贵族势力是否认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