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还是问问夫人吧,”绘枝是主管丁氏私库的,一脸为难,“而且钥匙在夫人身上,婢子也打不开库房。”
就算她有钥匙也不敢,夫人肯定不答应将身契给二姑奶奶。
“阿娘放在哪里了?”宋珂不舍得叫醒丁氏,阿娘好不容易才睡下,眉宇间都舒展开没有头疼痕迹了,叫醒她岂不是让她再头疼难忍。
这是父亲吩咐下来了,妻从夫,当听。
虽然阿娘说了二姐不体谅家中,还把该给他买沈隅《观景亭词》真迹的钱给填了进去,他很可惜,也没有非真迹不可,拓本也能学习,只是沈隅真迹是他向往想要。但阿娘说二姐忤逆不孝,却是真的,他也看到二姐对阿爹尤其阿娘毫无敬重。
二姐是仗着嫁入国公府成了夫人想要报复家里?她难道不知阿娘也是为了她好,谁让二姐就是那样的批命。
宋珂深信不疑丁氏找人给宋欣玥弄的批命,再被丁氏一游说,更觉二姐是不知好歹。
他为人刻板,一码归一码,倒没想着借此为难宋欣玥,还不顾绘枝阻拦,命令她,“赶紧把钥匙找出来,别误了父亲的吩咐。”
绘枝可不敢伸手,只能告诉他钥匙就放在丁氏贴身内襟,她想着公子端方,肯定不会下手取。
宋珂自然不会朝自己阿娘身上摩挲,只命令绘枝,绘枝不动还有旁的丫鬟,随手招过屋子里一个伺候的丫鬟,“你去阿娘领口处取钥匙来。”
谁知道屋子里没有一个敢动的,“婢子们不敢。”
宋珂被她们害怕的样子弄楞,好像阿娘多严苛她们似的,不过转念想到这些下人倒是知尊卑,既然她们不动,正犹豫要不要唤醒阿娘,目光从她脖颈下划过时,忽地一亮。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勾出个物件,半点没碰着丁氏衣襟,“这是不是钥匙?”
绘枝哪想到之前丁氏头疼的厉害,甚至有些憋不过气,尤其是躺下时,悄悄松了松领口。
其实那钥匙以前是收到丁氏内衣的暗兜中,有时为了稳固还牢牢固定在暗兜上,今日正好没固定,丁氏又辗转反侧发现侧躺更舒适,动作之间将贴身佩戴的钥匙甩了出来露出一小截,正好被宋珂眼尖看到。
绘枝眼睛突突跳,意识到不好。
她不敢违背公子去推醒夫人,而且夫人之前难受头疼她看到,不敢保证会不会更加迁怒自己,只能尽力劝公子莫乱动,“夫人知晓会责怪的……”
宋珂本就是个认死理的,哪里听得一个下人说教自己,“放肆!本公子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仆指手画脚,下去!”
他也不让绘枝动手了,摘了钥匙下来便去私库取身契。
私库就在丁氏卧房一侧,里面都是丁氏嫁妆私产,东诚伯都没进去过,本就靠媳妇娘家偶尔补贴一些,岂能再惦记其嫁妆。
宋珂倒是明白丁氏对他的疼爱,这些往后都是他的,也不看旁的,只找放身契的小箱子,又很快从里面找到东诚伯要的那些人名。
也是丁氏特意放在一旁的,毕竟是陪嫁到国公府的人,跟伯府身契再放一处,以后有事还得翻找,便是方婆子跟竹叶的身契也在那一摞最下面,谁知倒是方便了宋珂。
宋珂甚至还误以为,“这不是阿娘都将身契整理出来了,可见也是准备交给二姐的,都是你这个刁奴,一再阻拦,若是耽搁了二姐回府,有你好看!”
责骂一顿绘枝,宋珂亲自揣了这些身契去外院送二姐和二姐夫,全他做小舅子的礼节。
宋珂甚至想着,二姐夫越是不通礼数,自己越是要谨守礼数,让他汗颜!
却没发现跟在他身后,也就是来传话的伯府前院管事仆妇,站在内室门口几乎听了全程,嘴角抽了又抽。
等到了前院,以东诚伯对丁氏了解,本以为还要等些时间的,见宋珂这么快,诧异道:“你阿娘这么快给了你身契?”
宋珂道:“阿娘头疼的厉害,好不容易睡下,儿子去阿娘私库里取的,父亲看看可全?”
“全是自然全,”东诚伯想说什么,又作罢,想也知道夫人醒后怕是又要不高兴,但身契是儿子取的,问题不大。遂将手中身契转递给二女儿,“收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