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备嫁妆时,母亲说先少些,府中银钱进来不凑手,让她先体谅下父母等许多话,她当时还很自责,自己出嫁非但没帮到伯府,还带走了大批银钱,甚至对母亲开玩笑莫怪人家说嫁女儿赔钱,深以为然。
娘家养育了女儿十几年,一朝嫁人,要娘家劳心劳力劳财准备嫁妆,大到箱柜家具,小到盆碗恭桶等物,连同女儿一道陪送进了夫家,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阿姐?”宋欣玥见她不语,似有不解,出声询问,“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吗?”
被妹妹一眼看透,宋欣蓉反而舒心了些,摇了摇头,宋欣玥本觉着胞姐被丁氏驯化,有意改变她一二想法,摇了摇她的袖子,“阿姐说说嘛,我想跟阿姐多说说话。”
被她这般撒娇,宋欣蓉哪里受得住,神情都柔了下来,将方才想法道出,宋欣玥也默了。
作为一个刚拿补全了嫁妆,还拿走半分聘礼约定文书的人,宋欣玥想到时下疼爱女儿确实陪嫁高过聘礼许多,相当于与家中兄弟分了银钱,父母老后还不用承担赡养,反而跑去夫家生子操持,看起来似乎于女方家确实挺赔的。
只是,她反而感觉到了这是女儿在娘家一样受重视被疼爱,男女一样的满足感,且真以金钱论,谁说女儿就赔钱,难道女儿不知反哺吗?
真心疼爱女儿的家庭,教导出来的孩子也会反哺父母,除非女儿没良心只顾自己,后世有些观念才是被扭曲过的误解,“养育儿女怎能以银钱论,又不是养了孩子要称重卖钱,这挣钱赔钱的出发点本就是错误,何谈正误?”
宋欣蓉愣了。
宋欣玥又借此道:“儿女是父母生育抚养,也当在成长后知感恩孝顺反哺。这是对的。但如果父母不慈也不能愚孝。父慈子孝,阿姐要明白,先有了父慈才有子孝。真正疼爱孩子的父母都会盼着儿女们过的好,又怎么忍心去伤害苛待儿女,该是苛待自己也舍不得苛待儿女,”有被妈妈疼爱呵护的宋欣玥,对丁氏并无感,也更厌恶丁氏夫妇做派。
她知道宋欣蓉未必一下能接受认同,只是先给她留下个印记,说不定慢慢她就能领悟过来,便又说了一些父母子女之间的话题,直到门口绣画声音传进来。
“夫人,小公爷问您,是否离府?”
倒不是江濂故意来催,此为习俗,回门需落日前归家,差不多该离开伯府了。
正被宋欣玥说的脑子有些晕乎,纠结的宋欣蓉顿生不舍。
又忍住不舍赶忙叮嘱起来,“那阿玥快些随妹夫归去吧,到了国公府跟老夫人好好相处,敬重长辈,若是,若是遇到难处就给阿姐送信,受了委屈也别自己闷着憋着,告诉阿姐,”她是没什么本事,可能妹妹如今比她都能干,可也想能帮妹妹一把是一把。
直到江濂和东诚伯过来,宋欣蓉才安静下来,满眼不舍地看着妹妹。
宋欣玥则是奇怪,她那便宜父亲跟江濂居然还相处很不错地样子,不知之前两人聊了什么,父亲之前看江濂那种嫌弃目光都没了。
注意到宋欣玥在他跟岳父之间流转,江濂挺了挺身体。
小爷他要是有心结交一人,保准能成,这岳父虽然让他也挺不待见,不过谁让这是宋欣玥父亲,还答应了退还半分聘礼,看在这些份儿上勉强交个好吧。
东诚伯捋着胡子,也甚是满意。
本以为江濂这女婿就是个草包,但没想到一番接触下来,这人对长安城各家关系十分熟稔,甚至有许多他不知道的姻亲关系,江濂也门清。
别小看这些人脉关系,若是不知情得罪了才是麻烦。
东诚伯擅钻风,好结交巴结权贵以图利益,江濂此项正合他心意。
且,这女婿看着不着调,不学无术,却很有主意和想法。虽然是小道,但谁说小道不能成事,他一个没有功名的嗣子伯爷,许多时候靠的就是小道。
尤其是这二女婿还跟他好生分析了一番刘侍妾那桩事,让他发现自己对权贵皇家还是缺少了解,太过想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