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清兰心中一慌。
二姑娘好像真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真正立起来了,好像也不是她们以为的她成了国公夫人的缘故,也不是国公府在背后挑拨她,那是为什么?
不过很快,清兰就不想了。
反正她们本来就是为了制住二姑娘嫁进来才到的国公府,等回到伯府还是接着伺候大姑娘的,凭二姑娘再立起来,也管不到她们头上。
就是今日便被强制送回伯府,不知夫人会不会怪罪她们办事不力?
明间里少了清兰三人,空气好像都清新几分。
让人没想到的是,其他陪嫁几乎都要留在国公府。
“为何?”
原本宋欣蓉身边有四个大丫鬟,以清字打头为荷兰梅竹,只将荷兰两人做了陪嫁,又有管事的奶嬷嬷杨桃忽染风寒,暂留伯府。原定两房陪房,有一房犯错被发送庄子上,剩余二三等丫鬟和婆子、小厮,近二十人。
宋欣玥以为这些陪嫁都会选回伯府,毕竟他们身契都不在自己手上,那边应该也有他们家人。
她未见这些陪嫁,便是见了可能也不认识,毕竟原身对伯府的人根本不熟。
想到嫁妆单子上只简单写了陪嫁一等、二等丫鬟、婆子几人几人,未写明名字,不由猜测,“他们不知身契没被带到国公府?”
“不是的,”文翠负责这些陪嫁去留,她也没想到会如此,带着些复杂之色。
禀道,“夫人的陪嫁里,有七八成是从最低下人或者庄子上临时提了身份凑数,其余的基本是在伯府被针对或被排挤的,有两个甚至是原先伺候过东诚伯夫人,后来犯错被发配到庄子里的。”
简单来说,就没有正儿八经为新娘好选的陪嫁,滥竽充数就算,其中有一个男仆还瘸了一条腿。
重点是,“这些人都觉着国公府的饭食好,比伯府强太多太多,为了能吃的好些,他们想留在夫人您这,以后也一定只听夫人吩咐,就是希望夫人能帮他们把身契从伯府要出来,或者实在看他们不够格,将他们发送到庄子里下些苦力也行,只要能给些多油水的饭食,多给些肉吃就好。”
只因国公府这边吃的好,好太多太多,便不想回东诚伯府了。
这个理由竟然如此朴实无华。
在伯府这样有爵位的下人们口中讲出来,谁敢信?
可文翠信,还觉着,看他们那面带菜色的脸,竟像是长期经受饥荒的人群。
难道东诚伯府不给他们饭食吃,饿着他们了?
文翠很不可思议,是以这会儿禀报的语气都带出些。
“婢子们瞧着他们应是真想留在夫人这边,就,就是真的为了能吃好饭。还有他们昨天跟着嫁妆过来时,脸上手上都是擦了粉的,看起来气色挺好,这会儿洗下去了,婢子瞧着几乎都是面色蜡黄,确实像是长期吃不好饭。”
说到这里,文翠面色更复杂,亲眼看着他们洗去面上粉脂,个个跟换了人似的,哪里像是官宦人家下人,连普通人家奴仆都不如。
武国公老夫人显然也很意外听到这样的事,只是不知想到什么,惊讶一瞬很快恢复,倒是丫鬟们都惊讶地望着文翠,不太相信。
东诚伯府可是伯府,就算不如他们国公府百年世家这般有底蕴,也不能说短了或太苛待下人吃喝吧?
东诚伯府养不起下人了?
那养不起怎么不卖了?
后两句是正院两个二等丫鬟唤作谷香和琉璃的,在门口小声议论出声的。
尤其是琉璃是国公府家生子,是前院一个管事的孙女,虽是仆从自小也没受过苦,“怎么可能为了口吃的,吃几口肉就留下,伯府不给他们吃饭吗?”
宋欣玥耳朵多灵敏,琉璃的声音又略高些,登时一脸复杂。
根据原身记忆,伯府给下人们吃饭,只是饭也分三六九等,贫寒人家充饥填饱肚子的叫饭,钟鸣鼎食人家珍馐美味也叫饭,而东诚伯府给下人们尤其粗使婆子和仆人吃的真就是贫寒人家的饭食。
当然,那些有等级的二三等丫鬟小管事们吃的更好点,即身份越高的下人饭食质量越好。
但就这,东诚伯府下人们每五日还要斋戒一日,倒不是只能喝清水不给饭吃,这一天只给最清淡的饭食,少油少盐到几乎清水煮。
这些饮食,用东诚伯主母,她那便宜母亲的话说,都是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着想。
人不能吃太多油水大肉,当清淡为上,看那些贵女们都节食少吃,就为了身体能更康健、轻盈。尤其女子们有细细的腰肢穿衣走路才好看,而斋戒更能清理积攒的毒素。
丁氏还不时教导府中下人,举例地方上谁家乡绅富户那胖的吃肉吃好的多了,得了大病没了命等等。
所以说,那些陪嫁为了吃的留下,还真不是虚假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