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武国公府那边也没传出什么不愿意,就这么接受了宋二姑娘成为国公夫人。有人就猜测是国公府地位渐下不保,江濂那小公爷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就算从淑雅娇贵的宋大姑娘换成个不受宠的二姑娘,国公府那头也没挑剔的资格。
这些议论都算是后话,只说眼下丁氏叫人往外放消息时,宋欣玥正跟武国公老夫人说话。
得知儿媳嫁妆真的出了大问题,武国公老夫人亲自带着陪嫁单子来了主院。
至于江濂,他不太耐烦处理后宅这些事,看自家阿娘过来正院,就带了元安往外院去了。
族亲长辈都在府中做客,他得好生招待着,加上跟七族伯祖父对他失望放弃不同,三族伯祖父有心趁着在国公府的日子尽量教导他一些,叫他有空就去前院。
不过临走前他跟武国公老夫人说,“阿娘,您可要好生查查,东诚伯府干这事,是打咱们的脸,瞧瞧那一堆破烂……”
话没说完,被武国公老夫人瞪了回去,他索性不理会了,甩了下袖子走人。
这熊孩子,嫁妆再不好,也不能当着儿媳的面这般说,岂不是下了儿媳面子。她温声安慰宋欣玥,“阿玥别理他那嘴,有时候实在是不会说话。”
宋欣玥不在意,人家江濂说的也是事实。
待库房和婚房两下一一核对后,饶是武国公老夫人也没想到东诚伯府在嫁妆上做这样的手脚,忍不住沉了脸,这是当谁是傻子?
再看面目沉静、消瘦的儿媳,神色又缓了缓。
这些陪嫁钱财与国公府不算什么,只是当初高额聘礼皆被东诚伯府扪下,还送来这样低劣的陪嫁物,造假不提,又遮掩着糊弄人,只气愤东诚伯府这是把国公府当傻子待了。
只这事更可怜的是儿媳,被东诚伯府如此算计对待,这孩子才是最受委屈的那个。
武国公老夫人心生怜惜,不免提点她几句,“阿玥,非是我挑拨,只伯府那边委实过分,嫁妆算是女子立足的一个重要支撑和底气。”
作为世家掌事人,武国公老夫人不愿意说这等话,却担心宋欣玥年少意识不到嫁妆的重要,当然国公府不会因为嫁妆少便看不起人,只家贫嫁妆少与故意陪送少不是一回事。更不必说东诚伯府非家贫,只要他们将聘礼放进去哪怕一两成,都不会让嫁妆显得如此寒酸,更不必提东诚伯府还故意在嫁妆上做鬼、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脚。
“倒不是说嫁妆少,就被婆家看不上,咱们国公府不是那种人家,我只是担心你自己心里难受。”
“母亲放心,我懂。”
宋欣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哪里看不出武国公老夫人对自己的怜惜之意,说起来她跟武国公老夫人不管是原身还是自己,今日认识才不过半日,便是儿媳,如此也算得上交浅言深了。
她也明白嫁妆对女子的重要性,是娘家对女子是否看重爱护的最大体现,不管是时下还是后世皆是。便是家贫如洗人家若爱女,也要咬牙为女儿扯一尺红绳,东诚伯府这已经不是是否爱女,是作践人。
武国公老夫人或许还不甚清楚原身在东诚伯府过的什么日子,宋欣玥却再清楚不过,也最清晰感受到了东诚伯府这便宜娘家的森森恶意。
仅凭着以前工作时的经验判断,只片刻,她便有了决定,“我手底下没什么陪嫁可用,唯二的忠仆如今陷在了伯府,请母亲帮我审一审那赖婆子和清兰、清荷几个吧,既然送来这样的嫁妆,想必我那些陪嫁也不会那么简单。”
“好,”武国公老夫人本就有此意,便是宋欣玥想不到,她也打算提醒一二,如今见她不慌不乱,很快抓住重点,大为欣慰满意。
多年掌家理事经验,让武国公老夫人感觉这孩子悉心琢琢,许是璞玉。
“老夫人,夫人,”老夫人这边才点了几个人去审,就有个仆妇匆匆进来禀告,“清兰和清荷两人发生了些意外。”
原来,这两个丫鬟当堂污蔑宋欣玥觊觎江濂才故意算计着上了花轿,被武国公老夫人叫人带下去后,便以让她们熟悉国公府规矩为由,送上茶点果子,软禁在了荣禧堂下人房,想等宋欣玥这边上了族谱查过嫁妆后再给她处理。
如此做法,也是防着她们两个陪嫁在国公府胡说八道,败坏污蔑宋欣玥名声。
国公府在武国公老夫人理治下规矩虽好,却非铁桶一块,也就这两年还好了,往前老国公才去的几年,府中没被人弄成筛子也露了不少洞。
谁知道,两个丫鬟好好地关在房中还能出了意外。
下人回禀,“说是有老鼠进了屋子里,清兰看到吓的尖叫,清荷正喝茶,嘴唇磕在茶杯上肿了。因为茶杯也吓掉地上,让清兰踩到水滑倒,把眼睛磕肿了。可是婢子们进去查了一圈,都没看到老鼠。”
而且他们国公府就算是柴房、马厩这些地方,每天都打理的干干净净,定期灭虫驱鼠,这么多年还没在府里见过老鼠。
清兰和清荷指责她们让屋子里跑进去老鼠,她们还觉着这两人看花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