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五一十把过来前发生的跟小公爷快速说了一遍,见小公爷听呆了似的,夫人那边还有活,就主动问,“小公爷您还有别的吩咐么,婢子还要去夫人处伺候。”
江濂没想到东诚伯府忽然敢弄些假货乱七八糟的物件做嫁妆,一股子怒气从心头蔓延开。
东诚伯府替嫁,本来他还不太在意新妇是宋大姑娘还是二姑娘,因他本就对原先未婚妻也没什么印象,娶谁都无所谓,就算东诚伯府觉着他是个纨绔,国公府权势不在,就算东诚伯府看不上这亲事了,都是东诚伯府出来的姑娘,两家都是脱不开的姻亲。
可他们居然在还嫁妆上动手脚糊弄人,可就太过分了!
小爷他虽然是个纨绔,可不是有钱地主人的傻儿子,不是散财冤大头,反而因为阿娘持家有道,他对钱财也看重,从来不干拿钱财便宜别人的败家子。
当初,国公府送了不菲的聘礼到东诚伯府,如今东诚伯府把些破烂货充嫁妆,还弄把锁将库房锁上,防着谁?打的什么主意?
难怪宋欣玥砸锁,砸的好!
这锁要是不早点砸了进去查看,就这破烂货继续放在国公府,谁知会不会被泼盆脏水来,说国公府偷换了嫁妆之类的,这龌龊事他小公爷在戏段子、话本子里可听过。
况且,东诚伯府就弄这破烂陪嫁,不光给宋欣玥没脸,他小公爷一样跟着没脸,毕竟他们现在名头上是夫妻。
正在气愤东诚伯府如此行事的元安不知,自家小公爷短短时间就领会到了夫妻一体,想到夫人方才急匆匆进了新房,忙道:“爷,您快进去安慰下夫人吧,遇到这种事,着实是伤人,莫气到身子。”
他做下人的都如此气愤,更不必说夫人这个当闺女的被娘家如此对待,小公爷作为夫君这时候就得过去安慰人才对。
江濂点点头,不过想到的却不是元安说的安慰人,他是想到新房中还有一部分陪嫁,宋欣玥刚才那么着急进去,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走,进去看看。”
他这边落后一些时间进去,宋欣玥已经查看完了新房中的陪嫁箱柜。
半丈多横长的箱柜,几乎能容纳一个成年人的空间,里面除了最顶上有昨天她戴过的那顶花树钗冠随意歪斜地放里面,便只稀稀拉拉放了几件半新不旧的红色里衣外衣裳,不知几尺还算有些光泽的布头,其余便是一个粗糙封面的小册子和几捧碎银,寒酸可怜的叫人难以直视。
反正代琴几个下人看到箱柜里情形,瞪大眼后都很快移开了目光,这里面装的怕是连他们府上仆妇箱柜中家私都不如。
“夫人,妆奁,”代琴轻声提醒,早上她就发现,那妆奁虽然只打开了两格,里面也只一两样饰物,其他格子里怕是要差不多少,或许……看一眼寒酸的箱柜,代琴都怀疑其他格子里有没有首饰。
新娘妆奁可小不可空,但东诚伯府对夫人嫁妆如此下手,难保他们还在意这礼节,虽然夫人的妆奁也不大,没多少个大格子。
“不急,”妆奁里陪嫁都是贵重饰物,是新娘子重要陪嫁之一,宋欣玥也关心,只她更关心一直惦记着的花树钗冠更有问题。
她伸手将那花树钗冠从箱柜里拿出来,找了找几个角处,很快发现有一角露出跟其他位置不同的颜色,正是她早上看到的不对劲处。
找了个柔软的东西垫着,她将花树钗冠放倒,将那角处朝上,用手指扣了扣。
代琴看到,差点惊呼出声,又忙掩住口。
这花树钗冠似乎是鎏金,夫人扣开露出的底色似乎是铜的?
她悄悄看向夫人,见她竟不意外似的,还用手指敲了敲,又掂了下花树钗冠,吩咐道:“找个剪子、刀子之类的过来,我刮下其他地方看看。”
宋欣玥分不出来同体积铜和金子重量能差多少,那就刮刮其他地方看好了,原先破开的一角应当是不小心磕到的,她才能用手指再扣大,其他部分就得借助工具了。
新房中本就有用于辟邪的银剪子,仆妇找过来后,宋欣玥也不假旁人手,接过来自己刮,随意找了几处,很快都跟最开始那角一样,刮出露出铜色的底色来。
“夫人,其实近了仔细看,花树钗冠的颜色跟纯金也有细微不同,”代琴常接触金银,在宋欣玥举高对着光亮处时,就看出了区别,只不过她想不到东诚伯府居然弄了铜鎏金,连银鎏金都不是,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这些翠羽、珠子之类的,成色如何?价值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