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婆子老脸顿时一阵扭曲,同为下人,她太知道这婆子威胁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事情到现在也不是她叫唤几声就能阻止的事了,只盼着二姑娘见识少,看不出嫁妆问题。
而且,嫁妆单子也不在二姑娘手中,她想查也没用吧?她有些不确定地想,国公府这边倒是还有份嫁妆单子,二姑娘应该不会跟老夫人要吧?
看着库房里散乱摆放的各式箱笼,宋欣玥这会儿也想到嫁妆单子了,她不知道自己陪嫁箱子里有没有嫁妆单,有也不知放在何处,这些应当是陪嫁丫鬟清荷、清兰放置。
“玉嬷嬷,麻烦你让人去房中找下嫁妆单子,或者问下清兰、清荷,”想到两人可能要不配合,为节省时间,又道,“或者,老夫人那有没有嫁妆单子?去抄录一份来。”
按她的理解,既然是入得国公府的嫁妆,国公府也应当有一份清单。
不出她所料,玉嬷嬷果然道,“老夫人处有的,老奴这就让人去。”
就清兰和清荷污蔑夫人的样,玉嬷嬷也不指望这两人能老实交代,说不得还倒打一耙说国公府觊觎夫人嫁妆之类的话,这闲气不生也罢,她直接派人往老夫人处要单子更快。
底下人匆匆出去,玉嬷嬷在这箱笼散乱摆放的库房随便走了走,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蹊跷处。
“夫人,您来看这瓷瓶,”从摆放陪嫁瓷器的箱笼里小心取出一个长颈粉瓷美人瓠来回看了会儿,玉嬷嬷的脸色一变,“夫人,您看,这美人瓠……”
好好地瓷瓶居然掉颜色了!
看着嬷嬷手指上那一抹粉,宋欣玥也呆了,这什么情况?
瓷瓶染色?
就着玉嬷嬷的手,宋欣玥让她转动瓷瓶几圈,很快看出问题,“假的。”
她曾接过一单卧底查文物走私的活,对瓷器这类虽说不算多了解,也是知道一二的,眼前这瓷瓶明显是碎瓶黏合后重新上的漆,许是有的地方裂痕太重,漆上的厚,或者固色不好,居然掉色了。
造假都造的这么不严谨,还充作嫁妆,她那便宜娘家的人是觉着能糊弄糊弄她就行了吧。
玉嬷嬷在国公府伺候这么多年,眼力界更厉害,不然也不会一眼从箱笼里看出这美人瓠不对来,手上这瓶是作假的,那箱笼里其他瓷器呢?
不大会儿,这一箱笼里放置的嫁妆瓷,四个花瓶、两套茶具并对碗被捡了出来,仔细一检查,好家伙!没有一样是正儿八经好物件,不是残次,就是跟那美人瓠一样是碎裂黏合二成,尤其是四个花瓶,有两个如此。区别只在于一个是她最初拿起来的,就是普通美人瓠白瓷瓶染了颜料,一个是瓶子碎裂后黏合好,也不是值钱的物件,三两银子顶天。
玉嬷嬷作为正院管事,当初嫁妆单子送到国公府时,她也是跟着老夫人一起看过的,大致还记得里面比较重要的嫁妆瓷里,有一个写着渐变粉蓝花鸟瓷瓶,这眼前能对的上号的瓷瓶,明显有残,瓷瓶里面坑坑洼洼不说,底部还有个补过的小孔。
一套莲花对碗,她记得明明是写着越窑瓷,箱笼里取出的却是普通青瓷对碗,印了越窑二字。
这么明显的糊弄人,玉嬷嬷的脸都黑了。
东诚伯府欺人太甚!欺夫人,也欺国公府!
“再看看其他的吧,”宋欣玥反倒十分平静,果不出她所料,这嫁妆有猫腻,还不是一般的小猫腻。
玉嬷嬷想到昨晚下仆禀告的事,“夫人,昨晚有个下人说抬布匹那箱笼时,觉着分量不大对,要不咱们先查查那边。”
放布料的箱子分量不对,莫非比原先定好的数量少了?
“轻了?”宋欣玥边走边按惯性思维方式问。
谁知,玉嬷嬷嘴角一抽,却道:“重了。”
玉嬷嬷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后宅阴私,结合那一箱子造假嫁妆瓷,她怀疑布料可能是受潮或者过水的次料、废布那种,可箱子分量重了,也叫她觉着怪异。
陪嫁布料的箱笼有三个,玉嬷嬷不知道具体哪个出问题,便随意挑了离得最近一个箱子,才打开,面色就一变。
一股子香粉味夹杂着异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