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国公府如今处境,元安也忍不住心中叹气。
今上见不得国公府好,先国公爷去后,形势之下,有心算无心,国公府只能隐忍保全江家,小公爷渐渐从个翩翩如玉小郎君成为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
可惜了他们爷,若不是今上,小公爷何至于此?或许国公府只能期待小公爷子嗣一辈再慢慢起复了。
“去正院就去正院,”不就是彻底换个院子么,再说了只要他想住前院了,谁还能拦着?就算在正院住,没说他就得跟宋欣玥住一起,正院房间多的是。
江濂很快放松心,挥了下袖子,转身换路往宋欣玥离开的方向去。走了没几步,又想起自己昨晚撞到的伤还没擦,悄悄磨了下牙,吩咐元安,“你去弄些红花油来。”
“您受伤了?”元安惊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若是元顺在此,就得问出来了,好在是元安这个话少稳重的,江濂只摆摆手,“去取来就是,别张扬。”不能叫人知道自己昨晚被宋欣玥吓得撞着,太丢人了。
“是,”元安一听明白了,小公爷这是不知道怎么伤着了,还不想让人知道。经过岔路口时,他便亲自往府中药房处跑了一趟,以自己撞了下腿为由取了瓶药油。
宋欣玥带着丫鬟本就走的不快,加上有意在路上熟悉下国公府格局,边走边让代琴为她介绍,走的就更慢了些,江濂很快就跟上她们一行。
“小公爷,”代琴几个忙行礼问安。
江濂随意点了点头,看了也朝他看过来的宋欣玥一眼,见她只是朝自己微微颔首一下,便转过脸继续观看四周,很随意自在样子,好像他这夫君还不如国公府景色好看,可有可无似的。
不知道宋欣玥就是这样的性子,还是被关在东诚伯后院多年不通人情世故,江濂竟觉着心里有些堵。
虽然他早打算好了,以后不咸不淡地相处就是,可真看着新婚妻子对自己冷冷淡淡,他反倒先不得劲了。
不多久,一行人到了正院门口。
门口内外值守下人见小公爷和夫人前后脚回来,都弯腰行礼,文翠还带了丫鬟们恭迎听吩咐,反倒是宋欣玥发现自己的陪嫁一个不见,她还眼尖地看到游廊西尽头有个丫鬟探头瞧了一眼又快速缩了回去。
那丫鬟瞧着有些眼熟,似乎原身记忆里在伯府见过,应当是陪嫁,只这鬼头鬼脑的样子就叫人怀疑了。
反正只要是牛马蛇神总会露头,宋欣玥只当未看到,直接让代琴带她往存放嫁妆的库房去,没想到在库房门口遭遇了阻拦。
“二姑娘,你这是要取什么物什吗?婆子给你进去取。”
一个穿褐色比甲,肥呼呼、马长脸的婆子匆匆从旁边房里出来,笑的一脸褶子,拦在门口阶下,她后面又跟出来几个与她穿差不多衣裳的仆妇,明显以她为首。
宋欣玥一下就认出来,这马长脸婆子是丁氏院子里的一个下人,并不是管事,似乎叫什么赖家的,如今竟是自己陪嫁了?
“不用,我进去看看。”
她刚要抬脚往前,那赖二婆子又阻拦了,“里面乱的很,还没规整好,二姑娘想要什么,还是婆子我进去给你取吧。”
夫人可是吩咐了,尽量不要二姑娘去看嫁妆,拖着些时间。
婆子她的身契、家人可都在夫人手上捏着,自然要听夫人吩咐。
就算二姑娘嫁到国公府又如何,凭婆子她的消息就知道这位往后讨不得好,方才她可是叫小丫头盯着二姑娘那边,说是小公爷跟她回来都没说话就扔下二姑娘自己进屋了,这明显是二姑娘没得了小公爷的欢心。
那她就更不用顾忌了,只管做好夫人交代的事,就是清荷、清兰两人不管用,怎么没管住二姑娘让她跑库房这里来了。
见这婆子的架势明显没有好意,言语中带着轻怠,宋欣玥更确定嫁妆有问题了,脸色一冷,喝道:“让开!”
赖婆子在丁氏处连个小管事都不是,但她跟丁氏身边伺候的另一个管事绘枝有拐弯抹角的亲戚,自认是伯府正院有头脸的婆子,对不受待见的二姑娘自是不放在眼中。
二姑娘从来都是胆怯懦弱,有数的进出正院都得看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脸色,何时见她这般有气势过,震惊之下愣住了。
接着就被宋欣玥拂开,后退了几步。
赖婆子都没来得及怀疑,自己是怎么一下就被比自己干巴瘦巴许多的二姑娘推开的,便看到二姑娘已经上了台阶走到库房门口,赶紧跑过去阻止,嘴里还不住咋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