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忍不住打鼓,就没了来时的笃定,试探着道,“是这般,昨日原是大婚日,可今早才发现,我们大姑娘居然还在府中,倒是二姑娘丢了,我们伯夫人让来问问,莫不是国公府上接错人了?”
知梅忍不住冷笑一声,果然是倒打一耙来了。
登时站起身来,柳眉竖起,“咱们国公府娶媳妇,自然是东诚伯府准备的哪位新娘我们接的便是哪位了,你们东诚伯府弄出来的事,反倒往咱们国公府头上推,莫不是真当国公府不如以前了,好欺了?!”
画月从前也见过知梅,觉得人还挺温柔,却不知竟是个这么容易翻脸的人,强撑着坐着说:“可人是你们国公府娶回来的,新娘要是弄错了,却扇之后瞧着人不对,你们不知道赶紧把人送回去吗?可你们到现在都没动作,难道不是故意跟二姑娘串通好的,先有了私情,迷晕了我们大姑娘,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毁了我们大姑娘的亲事?”
虽然画月自己心里也虚的很,作为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哪里不知道新娘换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都是临来前伯夫人的意思,她硬着头皮赖也得往这方面赖。
知梅大怒。
大管事之前去东诚伯府确实是奉了老夫人的话,前去更换新娘子庚帖,但问题出在夫人才是被算计着上了花轿的人。若是不知内里,怕还真的要被这画月贼喊捉贼到了。
再没见过如此颠倒黑白的。
“你说这话不觉着可笑吗?谁不知道东诚伯府二姑娘一直被养在后院不让出门见人,从来没见过外人,没见过我们小公爷的人,怎么跟我们小公爷有什么的,”知梅鄙夷地道,“作为下人,连自家姑娘都这么编排,可见原先宋二姑娘在伯府过的什么日子了!”
既然成为了自家国公夫人,不管那位夫人真的性情到底如何,也要先护着。
画月能被丁氏派来,就因为她是丁氏身边几个贴身伺候里面嘴巴能说,反应最快,也没想到遇着知梅这样比她还能说的,张了张嘴,一时话穷。
过一会儿才强找出些词来,“那却扇之后你们没看到人不对吗?小公爷可是见过我们大姑娘,知道大姑娘什么模样的。说到底国公府也没什么损失,只可怜我们大姑娘,好好的亲事叫二姑娘给生抢了去。”
知梅可不认这些话,“先不说我们小公爷就算跟宋大姑娘定了亲事,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两回,也没无礼地仔仔细细打量宋大姑娘的脸过。我们这边不熟,那你们自己个送嫁的时候也没发现吗?你们自家的大姑娘二姑娘模样身形什么样,你们自家不知道?送嫁的时候看不出来?陪嫁的丫鬟们扶着人看不出来?我们还觉着奇怪,新娘下花轿拜堂时怎么虚弱地需要人扶着架着,还是你们伯府陪嫁说是新娘有些着凉虚弱,我们还能不依不饶问什么不成,谁能知道你们送来的新娘会换人?再者说了,宋大姑娘那身形什么样,宋二姑娘什么样,她们贴身伺候的丫鬟不知道?还不是你们陪嫁丫鬟可着我们国公府糊弄,我们才被蒙在鼓里就那么拜堂成礼。”
以前她只觉着小公爷定的这亲事平平,可后来国公府势微,小公爷又是那么个纨绔风评,能安安稳稳娶了伯府嫡长女也不错,谁能想到东诚伯府这么叫人不齿,差点忍不住朝那画月翻个白眼。
“明明是你们府上弄鬼,换了新娘子,宋二姑娘是被迷晕后上了花轿,那几个陪嫁也在做鬼糊弄人,你怎么好意思胡说八道往我们国公府头上栽赃的?当我们国公府的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这么明显的破绽啊?”
就这样的手段,还算计着往他们国公府头上栽赃,东诚伯夫人脑子怕是拎不清吧。
知梅鄙夷的语气,让饶是自诩脸皮厚的画月也挂不住笑了,期期艾艾两句,“怎么就能是你说的这样了,好好地亲事谁会弄这弄那的。”
既然老夫人说让自己不用收着,知梅便直接嘴刀子出,“到底怎么样,你们伯府心里清楚的很,也亏得我们老夫人忙,抽不出空来,不然见了你怕是要被膈应着。”
“……”画月被说的一张脸红红胀胀,只伯夫人来时交代了,她只得强辩,“不知道怎么叫贵府上误会了,可亲事确实是二姑娘抢了我们大姑娘的,你可能不太了解,因为二姑娘年少时外出容易被冲着受惊,为了她身子好这些年才一直被养在后院,竟叫她性子有些左了,误会伯府故意拘着她。
再加上她跟大姑娘年岁一样,亲事却一直没有着落,虽然我们伯夫人已经在为她相看人家,打算等大姑娘亲事过了就带她去走动走动,可二姑娘应当是心急了,也有可能因为小公爷对不大出去过的二姑娘而言也算是很好的亲事了,她居然生出抢了姐姐亲事的念头,我们也没有防备才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伯夫人也很自责没有教养好二姑娘,可她也都是为了二姑娘好啊,二姑娘确实……”
原来知梅还想听听这画月能编出什么花来,可她越说越是把脏水都往夫人身上推,纯粹地生拉硬扯,硬往夫人身上栽,实在听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