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朗晴空和敖犬经过栈道向后院到回来、朗明月被拐子抱走、朗明月被赵乔救下躲在楼梯下听到朗盛进入,这一切的时间环环相扣,相互佐证,没有任何撒谎的余地。
可倘若真如商时序所说,那……明月为什么会被拐走?
“朗夫人可以仔细回顾一番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朗小姐的失踪和意外。”
朗明月第一次失踪在开戏第一天,众人第一次见面,是朗晴空拉着朗明月一起看虫鸟戏,朗明月被挤散。第二次意外在开戏第二天,朗晴空和朗明月在走廊玩,一个不小心,朗明月差点从二楼坠下。第三次失踪就是在昨夜了,又是和朗晴空一起玩闹时,在他面前眼睁睁消失,甚至他没有任何告知大人的行为。
这一桩桩、一件件,分开看来是诸多的意外,可将其罗列相互关联,这些难道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哥哥所为吗?
众人陷入沉思。
商时序每说一个字,古元舒的唇色就惨白一分,她像是凌晨的烛火,一分一秒的流逝都使她步步萎靡。
“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最终她只能抖着声音如此说。
和一位骤然失子又刚刚得知儿子多次下毒手谋杀自己亲妹妹的母亲争辩是无谓的事情,商时序静静注视着她,而后将外面的侍卫唤进来,问道:“让纪风去抓拐骗朗小姐的人,他回了吗?”
侍卫:“已到了……”
古元舒扶着椅子站起来,以近乎风烛残年的姿态道:“让他们都出去,只我们三人在此。”
万万没想到的是先起身的是赵乔。她干脆极了,古元舒话音刚落,她便抱臂站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留恋的抬腿就走。
季如舟看着表妹干脆地背影,又看看商时序冷淡的面容,实像左右为难的负心汉,纠结半天,也跟着出去了。
人走干净,只剩下古元舒和丈夫朗盛,还有可恨的商时序。
古元舒现在平静极了,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她像个大家族的主母,而不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今日之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希望有人传出去。”她警示道:“商大人,做官,得圣心自是第一要紧的事,但孤立无援,也是第一不能沦落的境地。晴空是古家的外孙,年幼时也在我母亲膝下教杨过,大人可明白?”
先威胁后利诱,这位古小姐倒是深谙此道。事已至此,儿子已经身故,无论如何保下他的身后名乃至古家的名声就变成了最重要的事。
商时序:“我要的是真相,抓的是凶手,不仅要给死者一个交代,也要给陛下一个交代。古家是陛下肱骨,古太尉更是两朝元老,朗夫人,你应当相信陛下对古家的信任。”
“而且……”商时序坦然道:“你觉得赵小姐不知道吗?我不说,无非是搭进去两份的信任。”
古元舒:“她是你的未婚妻。”
商时序淡淡道:“她是赵乔。”
她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明媚天真。明媚倒是真明媚,但乖张也是真乖张,谁也不知道她究竟会做出怎样的事来,或者说她做出怎样的事情都是应该的,只因为她是赵乔。
“看来大人也不怎喜欢这位未婚妻。”古元舒笃定道:“既如此……”
门外。
赵乔倚靠在栏杆上,没有什么体面的样子,懒散的玩着环佩,冰莲花晶莹剔透,偌大一个坠在腰间。
“表妹。”季如舟抓耳挠腮了一会儿,还是小心凑了过来。
赵乔:“嗯?”
季如舟小声问:“武大才真是朗晴空杀的?”
赵乔:“你问事实还是结果?”
季如舟不知所以,迷蒙着眼问:“有什么区别吗?”
“或许。”赵乔不置可否:“要看咱们商大人怎么说了。”
季如舟不想猜他们搞什么玄妙,好奇心前面长了一张嘴:“我要听事实。”
赵乔站直了点,没直多久又换边倚着:“事实就是的确是你说的这样。”
季如舟嘴巴张成圆形:“不是……为什么啊?而且商少卿说什么第五个人第四个人的,还有在烛台里下毒的和凶手不是一个人什么的,都是什么意思?我的好妹妹,别吊着哥哥了,快告诉我吧!”
“他说到哪里来着?”赵乔回忆着,准备接着往下说:“哦,武大才的死说到他昏迷。朗晴空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在他口中塞入了那叫什么的叶子,醒来后渴极倒了那杯有毒的水。”
“所以凶手就应当是在烛台里下毒的人啊!”
“可倒归倒,”赵乔双手一摊:“他喝的不是这杯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