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要去干啥?”
赵乔眨眨眼:“告诉所有人,我要换客栈,今晚不回来住了。”
解方柳在银坊一眼就看见了这只金瞳玄猫,它乖巧灵性的蹲坐在角落黑暗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猩红的小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一双金瞳熠熠生辉,一动不动的看着它。
“小家伙儿。”解方柳将它抱起来,摸摸脑袋:“你说你的主人也不给你起个名字,还放养,要不跟我啊?”
黑猫没搭理他,露出背上的信。解方柳抽出来,黑猫就液体似地从他手上跑走了。
看完信的解方柳一头雾水。
熬膏药?他又不是走方郎中,哪里会熬什么膏药。
……
入了夜,四海客栈针落可闻。
一股细细的黑烟缓缓从二楼尾房的门缝中飘出,它安静的没有惊动任何熟睡的客人,除了一位不速之客。
男子佝偻着脊背,悄悄推开了这扇门。
屋内的陈述是他无比熟悉的,所以这黑烟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寻着烟雾望去,看见只是熄灭的炭火临终前的招摇,他松了口气。
窗户大开着,今日是十四,月亮如圆盘,清冷的光撒过窗沿,照亮一室寂静。
床和榻之间隔了一扇屏风,若想走到床边,就要绕过去这扇美人摇扇的纸黄屏风。仕女图中的美人细细的眉眼,微微垂着颈,一手拿团扇,一手揽玉环,脚边还跑着一只追球的雪团。屏风两侧竖着两黑檀木高凳,顶部放着两盆鸢尾花。
男子轻手轻脚的绕过去,站在床上开始拆卸床顶角落的装饰珍珠来,这次他带了一个小袋子,显然不准备只取一颗。
漱漱漱。
男子脊背一僵,猛地回头,什么人也没有。屏风上的美人细眉细眼,似有若无的看着他。他谨慎的又看了门口两眼,才扭过身去继续去拆珍珠。
漱漱漱。
“谁!”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外间,依旧什么都没有,连炭盆里的烟雾都消失不见,变得冰凉。
漱。
一阵凉风吹过后颈,男子一缩脖子,慢慢的扭头,就看到屏风上的仕女那细细的眼睛竟然睁大眨动起来!
男子急促的喘息着,冷汗哗哗的往下冒,再三揉眼,可那仕女似乎又没有眨动眼睛,还是细细长长的一条,没有变化。
男子有些不敢再动,但握了握还没盖住底的袋子,他心一横,又往床边走去。只是这一次,他竖着耳朵,丝毫不肯放过后头的一点动静。
而没有辜负他的在意,身后的屏风果然又发出了动静。这是这一次的声音,和上一次的截然不同。
咔,咔咔咔。
男子回头,惊嗬的看到那仕女纤细的脖颈咔吧一声断了!可是声音却还没有停下!
咔嗤嗤。门被从外面锁上了。男子惊恐极了,也顾不得什么财宝,不停的晃动门,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此时,仕女图正对着的那张桌子前立着的镜子恍惚中有人影晃动,男子草木皆惊,极度的惊恐过后是极度的疯狂,他大喝一声冲上去,抓起镜子狠狠掼在地上:“啊!”
唰。
男子的视线晃动,举着镜子碎片:“谁……啊!”
一个高大的女鬼断颈近在咫尺!血肉模糊的筋膜参差不齐,女鬼的头颅被她用和身形截然相反的纤细手指抓捧着,灵活的眼珠子眨动,殷红如血的嘴唇张开,大大的笑容绽放。
“啊!!”男子踉跄着往后退,左边是鬼影在的镜子,右边是断颈仕女,门边是捧头女鬼,他慌不择路往大开的窗户去!
没关系,这是二楼而已!男子见捧头女鬼越走越近,赶忙跨过窗槛,向下跌去!
“啊!!!!”
比见鬼更惨烈的叫声响起,持续的惨叫,疯狂的惨叫!
赵乔站起身,原本高大的女鬼一下子更高了。她想去抱猫,系统猫猫跑的死远,生怕沾上她。赵乔开玩笑道:“感谢西方的万圣节,给人无限的想象。”
说着,她走到窗户边向下看。
一大锅滚烫膏药中……炖着一个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