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上一刻还有心思旁想,下一刻便再没有脑子放的下别的情绪了。
一片白光之后,她隐隐觉得她该注意到什么和欢爱无关的事情,但是她总是想不起。
算了算了,天塌下来也事后再说!
这般想着,赵乔单手撑着床,乌云如瀑,斜下一边。忽而,她恶从胆边生,靠近令玉京耳边,水润迷离的红唇张合。
听清她的话,令玉京心神一震,瞳孔微缩,便不自觉反应在了身体上。
“赵乔!”
真是难得!真是难得!赵乔哈哈大笑,亲在他的脸颊。
……
安心客栈。
因为冷雪,这座客栈竟只有那间屋子葬身火海。
商时序于一楼分腿而坐,一条手臂垂在膝上,对面是装哑巴的季如舟。
冯岑的状态很不好,几人商量之下,决定由令和苏带他先回京都。
此时门外曾拦他的国字脸侍卫顶着那张没有表情脸过来作揖:“商大人,大小姐有令,后面我们听您指挥。”
商时序冷笑一声。
赵乔竟然真的做的出来。
“不必。”
那国字脸侍卫似乎早有准备,从善如流侧了个身,又冲季如舟作揖:“表公子,大小姐有令,商大人不要我们就听您指挥。”
嗯?我也有份?季如舟吱楞起来,挺起胸膛。但一对上对面商时序冷的吓死人的眼神,又默默颓下去了,摇头如拨浪鼓:“不了不了。”
这时候,国字脸侍卫缓缓转向要回京的令和苏,第三次抱手作揖,其意不言而喻。
商时序:“……”
“哎哎。”季如舟展开折扇挡住二人的脸,放低声音道:“让他们跟着令和苏回去不好吧?到了北地表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商时序有时候真怀疑当初自己是怎么和他当上朋友的,无奈弹他的扇子:“她现在身边有谁?”
“卧槽!”季如舟大梦初醒一般:“表妹是一个人跑的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商时序觉得季如舟多虑了。照赵乔的性格,就算是出事那也是轰轰烈烈的出事,他还得怀疑两下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的。
季如舟凝重道:“表妹再聪明,也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说起手无寸铁,商时序想起那一箭。当时客栈中除了杨三娘和王县令,就只剩下一人,李今也。
他究竟是谁?能让赵乔放心将性命交付,并且愿意孤身一人随他离去?
“不止她一人。”商时序回神后道。
季如舟终于发觉了,惊呼:“那不是更危险……”
就在二人沉思之间,不知道从何犄角旮旯处冒出句声音:“你们要去哪儿?”
商时序循声望去,就见阿茶将一个包袱背在背上,眼也不错的盯着他,就像是盯住了自己的命一样。
“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季如舟:“我们是去做事的,恐怕带不了你。”
阿茶固执道:“你们走你们的,我只是碰巧跟你们一道罢了。”
别人不解,商时序却听懂了:“老板娘让你跟着我们的?”
“老板娘让我跟着赵乔。”阿茶道:“她说如果赵乔跑了跟着你,跟着你就能找到她。”
说的真是再正确不过了。现在商时序的前途性命,有一半都和他这个乱七八糟又活的精彩纷呈的未婚妻有关。
安心客栈之外,众人整装待发。商时序还是接过了那些侍卫的指挥权,令周侍卫长带着三两人和令和苏、冯岑返京,也存了看着他们的意思。剩下的人中两个留下等官差来交代始末,其余人则跟他们一起,处理好粮草问题就立刻北上去寻赵乔。
大雪地看不到其他颜色,一阵微风吹过,从地平线上漫过来一片轻雾,轻雾宛若轻纱,飘渺盖在某个美人的身上,风姿绰约。
雪雾外,阿茶斜过背包,徒跪在厚厚的雪地中,冲那个方向磕了三声响头,抬脸时额头青了一半。
再起身时,悲意渐散。
“这场雪下的太轻了,而阿茶也还年轻。”女子抬手接住一片雪花,倏尔消融。
商时序转身离去,阿茶和季如舟如影随形。
来时踵踵,去时阑珊。
这人世间的大多数关系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