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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和苏一身白衣,仰面躺倒林中,跟着周侍卫长搜查林子的侍卫率先发现了他,报告过去,周侍卫长赶忙来查看,欣喜道:“活着!快!把他带回去给商大人!”
客栈中,王县令的分尸二字一出,满场皆静。整座客栈中只有两个女子,客栈老板三娘好端端在这里站着,死的不就只能是赵乔?
商时序安静极了,连呼吸都几乎没有,他神色不变,问:“他们是如何处理尸体的。”
“他们,他们扔下去一团白色的布包裹的东西。”王县令说:“我当时害怕的赶紧跑走了。”
商时序端坐在长凳上一言不发,冰雕似的,片刻后,他站起身道:“带上三娘。带路,去他们扔东西的地方。”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那些侍卫心中恐惧,若是小姐出事,他们必难逃干系。而商时序心中却十分复杂。
赵乔在他面前“死”过一回,如今是第二回。这时远没有那时在停尸地窖时她滚过来的头颅带给他的冲击大,所以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只是心漏跳了一拍,甚至有些想嘲笑她。看她一直这么上蹿下跳不知死活,果然出了事吧?但在此地又找不到聊起她的人。
天空又下起了雪,纷纷洒洒,遮盖眼前视线。
冯岑房间窗户正下面在后院,如今是雪地,白茫茫一片。昨夜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被大雪掩盖。但是檐下的路上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的。
那是斑驳干涸的零碎血迹,像是什么沾了血的物件掉在了地上。商时序让人拿来在三娘手中的那支赵乔的钗,蝶翼颤颤巍巍的和地上的血迹重叠在了一起。
“在这附近挖。”商时序道:“东西重,埋不远。”
待那些侍卫动起来,商时序拿着金蝶钗问问三娘:“你在哪儿得到的这支钗?”
三娘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最好祈祷她只是失踪,你还有活路。”商时序冷眸里有杀意:“不然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掉,才最是难挨。”
三娘看着他,蓦然笑了:“你是害怕她死了,还是害怕她没死?”
“看来她同你很是要好。”商时序声音没有起伏:“她都同你说了什么?”
“说了说你。想知道你在她心目中是什么样子吗?”
三娘看到那支钗就想到赵乔。赵乔这个人的爱与恨都是那么明显,明显到让人感觉浅薄和虚假,就像是蝴蝶,精美而虚幻,绚丽到诡谲。她坦荡的以心换心,自己又怎么会不告诉她关于自己的一切呢?
她还记得赵乔那时候坐在窗边问她决定好了吗?自己回答是,她就笑了,说:“我喜欢你为自己挑选的结局,会很疼,我可以给你阻隔疼痛的药。”
“生孩子痛吗?”
她点头:“我没生过,但应当是很痛的。”
“万箭穿心痛吗?”
赵乔转过头看她,外面的光逆着,她看不清窗边赵乔的表情,赵乔却能看清她的:“听上去很痛。”
三娘笑了:“那就没什么好说了。你要劝我吗?”
“为什么?”赵乔奇异的问,又道:“每个人都有为自己挑选结局的权利,若你那一刻是松快的,我不仅不会劝,还会帮你。”
“商时序是个很聪明的人。”赵乔提醒:“我的把戏给他时间他就可以看穿,所以你要杀必须杀在他来之前。”
三娘没有应下,转而好奇道:“这个姓商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和你来来回回的纠葛?”
赵乔想了想,道:“我认识他还太短,在这很短的时间里,虽然他理智上总想杀我,但他还算是个人吧。”
“……?”三娘想笑:“这是什么形容。”
赵乔认真道:“做人要求很高的。需要有血有肉有心有脑子,能看见太阳和月亮,也能看见自己的手和别人的眼睛。照我看来,大多数人做人都是不合格的,一眼望去满大街的残废走尸。而他是个做的不错的人,我很喜欢他。”
“你喜欢他?”
赵乔笑笑:“当然,残缺的总喜欢完满的,除了他,我对另一个姑娘也是如此。这是不自觉的追逐本能。”
“不过我的喜欢可能和你理解的不太一样。”
赵乔的目光像是想起了谁。她笑的很温柔,斟酌再斟酌,还是没给那人个形容。最终这句话也没个结果,就这么断在这里。
三娘从回忆里将自己捞出,看着眼前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凝固的男人。不可否认赵乔式陈述的魅力,虽然眼前这人给自己复仇带来了很大的阻碍,但她着实对他升不起太大的恶意,最多……有些磨牙?
三娘扑哧笑出来,有着不符合年纪的轻快和俏皮:“她说你虽然心里想杀她,但还算是个人。哦,这是很高级的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