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赵乔低着头小声对站在楼梯中间的商时序道:“你站在这儿像具僵尸一样干什么呢!”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她小心地回头看了看,见没惊动下面吃晚饭的众人,才松口气,将他又拉上楼。
站在二楼走廊中,赵乔的声音才放开,将他的兜帽扯下来:“你怎么回事儿,说是要询问案件,结果一下午不见人。”
商时序神情古怪,像对待偏差立场的陌生人一样审视她,忽然问:“你们竟然没人上来找我?”
“我正要说这事。”赵乔皱眉,很不舒服道:“我上来敲你的门,没人应我,你出去了?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商时序很快改口:“明天再问吧,反正河冻还要几日。”
赵乔不明所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但还不待她话说完,商时序就拉起兜帽回了自己的屋子。
赵乔纹丝不动,直勾勾盯着他的门,直到另一扇门打开,带着紫玉半面的令玉京走出站在她身边。
“问出你想知道的了吗?”赵乔轻声问他。
“还差一点。”令玉京负手而立,见她神情专注:“他发现了?”
赵乔转过头来,看着他,她有些固化的表情略略松动,笑容和疑惑都鲜活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令玉京自然道:“商时序其人,心思缜密,一叶知秋。”
“哦,那他玩游戏一定很厉害。”赵乔梦到哪句说哪句。
令玉京轻微的侧头,耳后的链子晃动,那是赵乔给他选的。这副面具原本是系带的,被她拆下来扣上了挂链,她说这样走起来熠熠生辉,看起来非常华丽。若非他要乔装外貌声线,赵乔甚至能在这里给他办一场选装大会。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令玉京认真问:“为什么?”
赵乔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转身去摸他垂下来的挂链,顺着往上寻。少女微微仰头,绒毛披风遮住她的背影,一双玉手泛着凉意,在无光无月的夜晚犹为醒目:“因为你长得好看。”
令玉京轻笑,听到这答非所问的结果便知道赵乔又开始了,他点点头表示认可这个答案。
赵乔放下手拉着他回屋坐下:“问出你想知道的了吗?”
“差一点。”
那就是没有。赵乔去拨弄那烛台的火苗,镊尖勾住蜡油挑起个寂寞,她却乐此不疲:“最多明天,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你呢。”令玉京侧倚,将身子压在右边,问道。
“嗯?”赵乔搅弄蜡油的动作越来越快,神情也更专注:“我怎么了?”
“你今日没吃解药。”
令玉京不擅长问句,可这根本就不是个问句。赵乔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的笑容比上午更虚弱了,眼神却恰恰相反,亮的仿佛今夜的月光原来是落在了她眸中,吸尽了全身上下的精气。
令玉京撩起她垂下的长发放到身后,手指蹭她眼尾:“你说这药会让人看到自己害怕的东西,害怕东西也让你如此痴迷吗?”
“哪有那种药。”赵乔勾起唇角:“药物只会放大你的感官。至于幻觉的内容,要看主导者给出什么样的暗示。”
“那……主导者,”令玉京撤回手,却被她攥住:“谁又来暗示你呢?”
赵乔目不转睛,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她发出一声谓叹:“自然是你,这个世界里,我最爱你。”
令玉京笑出声,声音动人,动作却冷漠,一把抽出手。她从来没听过令玉京同她在一起时用这样陌生且冷淡的语气说话:“上瘾若是你如今这副样子,那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你骂我。”赵乔委屈极了,被他塞过一杯颜色明显不对的水,慢吞吞的咽下去。水见了底,面容上的虚弱感也减弱了几分,委屈的更卖力了:“这东西不上瘾。我才不会给自己,给别人用那种东西。”
令玉京:“心瘾。”
看到了想看的,一直想,便想一直看,目不转睛地看,不吃不喝的看。但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的心瘾,生老病死,衣食住行,一切都会覆盖一切。执念是个很稀罕的东西,看看那些出挑的话本子,有这个稀罕物的就算不是主角也是个有名有姓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