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苏拱拱手,温声道:“赵小姐不必忧心,不是你的侍卫,只是这客栈中的一个住客罢了。”
那个县令也补充道:“的确,我们都看到那雪地上只有一排去往林子中的脚印,没有回来的,应当是那人想不开自杀的。”
赵乔用帕子掩着口鼻探头看向运回来的尸体,脸色一白,踉跄两步:“怎么会是他,难不成传说是真的……”
“怎么了?”令和苏礼貌询问。
赵乔勉强笑笑:“没大事,这位吴青山公子我认识,是比我前些日子进的客栈,前日晚上同我与我家侍卫一起吃了顿饭,是位不错的公子,当时还好好的,也不知怎么会这么想不开。”
那边安静的老板娘自这具尸体运进来就沉默不语的注视着,周围人对这个死去的吴青山皆无所在意,如此讨论着竟打算将他扔到外面,等雪停了在通知附近村子的村长收尸,她开口:“将尸体交给我处理吧,各位客人忙碌许久,早些休息。”
赵乔点点头:“听说老板娘与这位吴公子是旧交,交由她处理后事最为合适。”说罢,她顿了顿,冲他们微笑道:“实在是麻烦各位了,若是不嫌弃,大家洗漱过后一起下来吃个便饭再休息,我带了一壶好酒,也为几位驱驱寒。”
她一开口,众人自无有不应的,纷纷拿过老板娘递来的牌子入住二楼。
赵乔在昏黄烛火中笑着目送他们上楼,苍白的脸笑意僵硬。
……
刚入了夜,赵乔打着哈欠与众人酒局分别,上楼打开自己的房门,身姿微顿,就听到后面侍卫的询问:“小姐怎么了?”
“没事。”赵乔听到自己这么平静回答,又回头提醒:“这两天辛苦了,早些休息。记得锁好窗户,周大哥就是这样病倒的。”
侍卫连忙道:“多谢小姐提醒,在下不会忘记。”
屋内早有一人发冠半退,斜倚榻上。偷情一般双手扶着门左探又看,确定没人了才死死关上门,噔噔蹬走过去:“祖宗啊!您这样进来被发现了怎么办!”
祖宗的装扮是她亲手做的,让人认不出一个熟人是很难的,但祯和帝有先天优势,就是很少有臣子敢直视他许久。如此蒙混过关就容易些了,重点是四个方面,气味、姿态、习惯以及那张脸。
脸好说,眼型通过化妆微调,面具戴上,剩下的几个方面赵乔特意设计的与令玉京以前截然不同,最直观的,祯和帝在外是温和的,在内是慵懒的,而此时此刻令玉京沉默寡言,看人像看狗。
没错,赵乔就是此刻被他看着的狗。
“被发现就被发现。”
赵乔急切的扑过来,青丝从耳后不顺从的滑下,涤荡在身前,令玉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男鬼一样惨白的手勾卷着那缕青丝打转。
你当然被发现就被发现,出名的是我这个有未婚夫的啊!赵乔心中大喊。
一时的紧张劲头过去,赵乔蹲在地上呆了会儿,想到了自己的正事:“陛下不是直接去北境吗?怎么来了这里?”
定州是往北境的必经之路,令玉京离京比他们都早,却比他们要慢,可见这人是坐马车走的。往生林这条道可不适合走马车,不然他也不会孤身一人……等等。
“陛下您是一个人来这里的?”赵乔震惊:“一个侍卫没带啊?”
令玉京颔首,玩累了她的头发就仰面躺倒在床上。以前令玉京提过她身边很好睡,赵乔不理解,但是现在她悟了,这世上是真有人很好睡,就比如现在,见他半死不活的躺下,她也想把所有问题乱七八糟的全丢开,自己也两眼一翻抱着人睡觉。
瘫子大法妙啊!
但是不行,赵乔挣扎着问:“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您可是皇帝哎。”
皇帝本帝一副“你是不是脑子不好”的表情:“死都死了,剩下的事是你们的事。”
什么阴间回答。赵乔两眼一闭,也不管这事儿了:“那陛下准备在这里呆多久?”他是要去北境军中的,自然不会在这里停留许久,虽然外面那条河冻上了,但见他这么干爽的过来可见他是有法子的。
过了一会儿,他道:“看你。”
我希望你呆两天就走,这样既满足了我看帅哥的心情,又满足了我干坏事的实际。
但这世间好像没有令玉京想知道却不知道的,他语气没有温度,这不怪他,他一直是这样,不冷不热无所谓的样子:“你不是将冯岑诱来?”
“帮了你一把,记得谢恩。”令玉京转过头来看她。
赵乔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