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上楼了。”少年有些懵,但还是努力的转述:“说是一会儿就会下来。”
侍卫长想上去,但按捺住了自己,他有种预感,小姐是自愿上去的,他现在最好不要打扰。
三楼。
咚。
咚咚。
最中间那扇房门打开,是一位头系红丝带的盘发美妇,荆钗布裙,有些皴红的面皮上道道细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此刻她眉眼阴郁,只露出了半个身子。
赵乔从来没有笑得这样温柔过,脚边徘徊的黑猫也安静下来蹲坐着。
“我是来帮你的。”她语气里掺了依兰的花蜜,甜腻至极,这世上最相爱亲密的情人之间也超不过这去,声音轻轻的,明明相距着一步的距离,声音却好似黏在对方的耳边:“三娘。”
只有我能帮你,打开门,打开门欢迎我进去。
……
吴青山人如其名,通身有种山的厚重感,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他是三天前住在安心客栈的。来住这里而非投宿农家,不是因为他手中有钱,想住的好些,恰恰相反,他穷的叮当响。
大雪封路,他原本想来客栈找份活计,赚两个铜板,也寻个住处,但当他见到客栈的老板娘时,他就知道,他要时来运转了。
她,还有这座客栈都会是他的。
吴青山又一次从三娘的床上下来,摸了一把她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一样的好,怪不得老话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旧。三娘啊三娘,我们不如再续一续夫妻情?”
三娘低头系上红色带子,生理性水润的眼眸带着钩子:“好啊,青山,三娘也很是想你。”
吴青山登时飘渺欲仙,心头火又起,一把扯过她刚系好的带子,笑着伏上去:“这才对嘛,什么恩恩怨怨,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三娘你终于想明白了。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还活着,我们就这么在这山林间,我陪着你,你陪着我。”
三娘三娘,卿调吁吁。
青山其上,抚余罗裙。
玉兔捣罗盘,泼酒湿前襟。
层层纱帛下,吾有舌前灵。
多年未听过的床上调念的三娘眼神迷离,云鬓湿濡,玉指攥住枕头,冲击让她将手探入枕下。吴青山双眼闭着,想去拉她的手,却感到一股冰凉,他刚想睁眼,就感觉女子的唇盈盈印上来,遮住他的视线,他又理所应当的享受起来。
三娘啊三娘,十几年前我吴青山入赘你家改了次命,这次又在落魄时见,合该你再渡我一口血,这样才不负你对我曾经的爱慕追逐之情。
反正你也不敢让人知道你还活着,不然也不会在这深山老林中开个小客栈度日。
三天来,吴青山在这一方小客栈中过着神仙日子,渴了有水,饿了有饭,无聊时还有美人可打发时间,除了一个鼻孔冲天的小跑堂,一切都是那么美妙,让他有点想留下这个客栈和这个女人了。但是他很快驱走了这样的想法,他吴青山是要出人头地的,只要卖了这些得了钱财,他就可以进京找当年那个人,说不定路上就能遇见呢!
他会东山再起的。
就在这样的幻想中,他听到旁边门响了一声,那是三娘的房间,他不以为意,以为是那个小跑堂的,一看见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就烦,于是他自顾自躺在床上,继续畅想有了钱的京都生活。
晚上,他迟迟未等到三娘送来晚膳,有些不耐烦的下楼,刚下到大堂,吴青山眼睛都看直了。
少女清润如刚出生的圆月,沾染了太阳的光辉,只坐在那里就是全场目光的焦点。粉颊含春,光滑美丽的面容透露出不谙世事的天真无邪来。流云锦缎他曾在三娘家还鼎盛的时候见过,此刻却只是少女衣袖的镶边花样,她全然没有冬日女子的臃肿,罗裙叠叠,只显得精致贵重,不可亵渎。只这两眼,吴青山就知道这是个精心娇养的、身份尊贵的小姐。
而且她的身边没有年纪大的长辈,只有一个沉默的护卫,还有一只黑不溜秋的猫。
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三娘真是他的吉祥物,若是能与这位小姐搭上关系,还何愁路费?
吴青山熟捻的露出一副清高稳重的模样来,缓步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