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下的两天，赵乔一直睡着，连饭都没下来吃，第三天准备出发的时候她才神情恍惚的出门，和大部队一起出发。

大约又骑行了四五日，一行人到达定州城外。他们是暗中行事，赵崇和商时序都没法去拜访表姑，赵崇就在此处与他们分开，独自继续北上。临行前，赵崇把赵乔拉到一边去嘱咐道：“咱表哥虽然看着不中用，但比你那个未婚夫与你亲。那十个人是父亲专门给你挑的，我走后只有你使唤的动，好好用，别受委屈，听见没？”

赵乔感动的一把抱住他，脸埋在哥哥怀中，乌乌囔囔的抽鼻子：“哥，你别死，听见没？”

“这我怎么跟你保证。”赵崇不解风情也不解亲情：“做将军的就该死在战场上，不是这一场就是下一场，不是下一场就是下下场。我赶上了好时候，比父亲幸运。”

能看到北境有望收复的一日，是他赵崇的荣幸。

“那，你开心就行。”赵乔离开哥哥温暖的怀抱，与他对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就说。”

赵崇点点头，别看这丫头混不吝，但心气高，以前以为没脑子，受了回伤也慢慢长回来了，虽然长得有点奇怪。无论如何，能保护好自己就好。

勒马回首，赵崇深深看了一眼妹妹，头也不回的直奔自己的战场。

心中莫名的情感一点点化开。离别的滋味是第六道味，心脏是第六道味的舌尖，带着天然的震动和不知何时才能止休的空洞茫然，等待再等待，直到被覆盖，再抽动想起。全程没有疼痛，却倒不如心头一刀。

赵乔目送赵崇走远，难言的滋味过去后，她感到羡慕，能有值得自己一往无前的理想并为之奋斗是件多好的事情，她干嘛要难过呢？她应该开心，为赵崇开心，也为自己能认识这样的人而开心。

“商大人什么打算？”赵乔走到商时序面前问。

商时序：“方才找到间客栈，我先住在那里。明日季公子来找我就是。”

季如舟折扇一展，一副纨绔风流的样子：“放心，我一定滴水不漏。”

这可不敢漏，毕竟商时序对外宣称是在紫微殿护卫陛下呢，可不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定州。

一进定州城，铺面而来的就是生气和宽阔之感，季如舟来过一次，感叹道：“这定州真是越来越好了，看来表姑夫这太守做的很是称职。哎哎，注意点！”

几个小朋友从他们中间撞过去，其中一个还对季如舟做了个鬼脸跑远了。

“是啊，从孩子身上最能看出一个地方的教化了。”赵乔笑出声：“这么活泼有胆量，一撞就撞着个会赚钱的，有大出息！”

对此季如舟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两人吵吵闹闹，很快顺着街道走到太守府门口，那里早有人迎。

表姑父任定州太守，是地方手握实权的长官，与安国公府虽然血缘有些远，但四时八节礼物书信常来常往，不见人，却见情。这次赵乔过来他们特设宴会来招待。

赵乔进正堂，见到其中最华贵的一男一女便拜道：“姑父，姑母，许久不见，万望一切安好，父亲母亲让我一定给二位带好。”

“好，好。”太守夫人欢喜的拉住赵乔的手：“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姑娘。”

赵乔眨眨眼，笑起来，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兄季如舟，”

“如舟啊，几年前见过一次，生意做的很不错呢！”太守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没有兴趣在定州多发展发展啊？”

见他们聊起来，太守夫人责怪道：“水儿和如舟远道而来，先让他们换洗一番，再上桌来聊天。”

太守被妻子说嘴也不生气，不住笑道：“好好，是我的错。”

被丫鬟领到偏室，赵乔让她先下去，自己来换衣服，待人走后，打开了方才刚进城时被塞到手心的一张纸条。

说起来，令玉京不练字也不画画，她还真没见过他的字。当然，写在奏折上的阅、准、再议之类的一两字箴言不算。这张纸条上的字莫名让赵乔感觉是他写的，怎么说呢，就给人感觉穷的连墨都买不起了，两个字恨不得用一笔写完，她终于理解了书法是艺术这件事实。

赵乔头都快挠秃了才勉强理解了纸条传达的意思。大概就是，在定州太守面前实话实说，不必避讳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