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扬扬下巴:“哎,解方柳,这话是说给你听的。而且——”她看着卓京霓笑:“谁说状词上所写你杀人的时间时八月三日了?”
“明明写的是八月二日啊。”赵乔摸摸猫儿,它舒服的眯起眼:“那天你在……哦,那天下午你一个人在屋中写字,对吗?”
卓京霓一直清淡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原本她准备好的一切计划被全盘打翻,她岂能不愤怒!而且她根本就没有杀人!
“不可能!云氏那个贱人怎么会写我杀了解方池!他根本就不是我杀的!”
赵乔冲陈清窈勾勾手,示意她将供词展开让她看,卓京霓看了后发疯一般想抢过来:“我没有杀解方池!她在骗人!”
“衣服,首饰,甚至你戒指有无磕碰都清清楚楚。”赵乔露出遗憾的表情:“云氏真是个视力极好的女子。”
卓京霓的反应速度很快:“我留下它恰好能证明我根本没杀人,不然我为什么要留下对我不利的证据!?”杀解方涟这个二房没入仕的废物和杀解方池这个伯府世子,兵部员外郎,她名义上的丈夫完全是两回事!她绝不能承认!
“不不不。”赵乔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她的笑不达眼底:“世子夫人你只是无所谓而已,供词里有你又怎样?怀孕的你刚刚主动替解方柳顶了罪,你是那么了解他,你知道他不会让你落得那个下场。”
“而你要的就是他出来顶罪,你就是想解方柳死啊!”
“只要他死了,你腹中的就是宣平伯府长房唯一的血脉,伯夫人会发了疯的保护你。解方池死了,解方柳被抓,解方涟瞎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唯一能继承伯府的人,这才是你想要的。”
“清姑娘,你是在哪里发现的那枚绿猫眼?”赵乔笑盈盈的问。
陈清窈开口:“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看。”赵乔她原本是在栽赃,可是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如果确实如此,那解方柳可就真的太可怜了,她摊摊手,反问:“你敢说你不是故意让它被发现的?这可是死者的遗物哎!明晃晃出现在你的桌子上!”
“哦,那个找倡优的人不会也是你找人假冒的吧?再留下个解方柳的把柄,反正等那倡优入府也是和云氏二人转,与你无关。”
当然,杀人的确是她栽赃的。卓京霓就是自己没杀人才敢这么干,她一点不觉得自己会出现在这份供词中,所以为了确保宝石的完整性,她连拆都没拆开过。
其实最开始解方柳不愿将卓京霓牵扯进来,赵乔好说歹说,口都要说干才让他应下试探卓京霓一番。只要卓京霓没有坏心思,甚至只要她实话实说,赵乔就会出面为她作证,说明那份证词上写的是她赵乔,暴露那份赌约。
她可以输掉这场赌约,但是卓京霓没给她机会,她想输都输不了啊!
“赵乔!”卓京霓指着她,咬牙切齿:“你究竟为什么要信口雌黄的栽赃于我!?”
赵乔摸摸鼻子:“讲道理,你也说了,我为什么要栽赃你?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恰恰证明我说的是大实话啊!对不对,商大人?”
商时序怎么会不知道她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但他不能说。因为解方池是陛下要赐死的,赵乔是一把刀,只是这把刀杀人的时候花哨了点,他可以断案,却不能拆陛下的台。更何况如今宣平伯府的乱象皆是他们自作孽。
但是可以肯定地是,杀解方池这件事,赵乔参与的很深。商时序甚至怀疑云氏目击到杀人现场就是她的手笔,赵乔想要的是人证,却没料到花姨娘会发疯杀了云氏,才有了现在的结果。
她不得不坐实这份证词。
全程,解方柳一言未发,安静的听完商时序所有的推论,甚至在自己和卓京霓被钉在凶手的立柱上时都没有抬头。
直到赵乔提起他,他才再次露出那张有着长长胎记的脸,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爱人。他曾以为,他们的关系就算不容于世,可只要他不另娶,她不再嫁,他们可以这样在宣平伯府中白头到老的。
可是她要他死。
他知道她的意思了。
“人是我杀的,与京霓无关。”
解方柳眼中留下两行泪,他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崩溃的大声喊:“是我杀的兄长,与她无关!”
卓京霓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只要解方柳肯为她顶罪,任赵乔巧舌如簧,她也还有机会全身而退!
解方柳痛哭流涕,匍匐在地上,丑态毕现,狼狈的说着“他对不起所有人”“和京霓没有关系”。
突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哭泣、嘶喊、颤抖,一瞬间消失,安静的连呼吸都听不到了。
一个平静中带着些许讽刺的男声温柔响起。
“京霓,阿娘,我演的你们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