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松下来,忙不迭道:“是是是,自从两三个月前世子从听雨楼回来就变了。一会儿很暴躁,一会儿又什么都不说在那里坐着,半夜时常惊醒。那之后连……那种病也不治了,于是就越来越严重,小的还贴身服侍的时候看到世子腿上脖子上全都是。每次小的不小心多看两眼,世子都会狠狠打骂,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用我们的时候也变少了,所以八月初的的时候世子不让近身我们也不怎么奇怪。”
“那你们都做些什么?”
小厮:“偶尔云姨娘会让我们端茶倒水,送饭的时候也是我们。”
商时序:“两人伙食?”
小厮肯定:“是的,剩下来的饭和以前一样多。”
那边陈清窈听到丫鬟们的叙述就简洁了很多。因为她们大多数都是在屋外打扫,每天云姨娘会在早上推着世子去挨着院子的花园中转一圈,这时候她们才会进屋去打扫,半个时辰后世子和云姨娘回来。
解方柳全程都在很认真的帮着二人做记录,做着做着他就感到了奇怪:“……大哥出门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给母亲请安的时间,但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在母亲那里见过他?”
陈清窈又向那几个女孩子确认了一遍:“每日都是辰时末?”
女孩子们连连点头,其中一个道:“从八月之后每日都是如此,我们不会记错的,一直到六天前世子和云姨娘一起失踪了。”
“具体什么时间失踪的?”
那个女孩子想了想:“第二日一早我们等着进去打扫,一直没人出来。”
“晚上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女孩子们摇头,有些委屈道:“没有听到。云姨娘不让我们在吃过晚饭后出来,上次抓到了一个便说她勾引世子,打了个半死,还是伯夫人闻言赶过来救下她送出去了。伯夫人说世子爷身体不好,心情便也差了点,既然还肯让云姨娘近身照顾,就让我们多体谅一些,还给我们都多发了月钱。”
解方池表现出来的是仪表堂堂,对花木也有所研究,他屋舍两边都是空房,布置成了花下书房,十分雅致,与其他丫鬟小厮的房间隔开来,听不到也是正常的。
“府中晚上何时落锁?”
女孩子:“亥时落锁,前门后门还有一个离后门不远的小门,都有人看守。”
打发了下人们,商时序看到解方柳放下笔,吹了吹墨迹,将记录的文字递给他。
商时序只看一眼便觉得这字顿挫有力,便夸赞道:“字不错。”
“商少卿谬赞。”解方柳腼腆的笑:“平日在屋子里也没什么事,打发时间罢了。”
浏览着笔录,商时序随意与他闲聊:“伯夫人很器重二公子,日后恐怕就要叫一句宣平伯了。”
解方柳立即惶恐,坐立不安起来:“父亲大人还在,会长命百岁的。”
“戏言而已,二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商时序有些歉意,但不多:“二公子久在道明寺,可惜了,一个多月前本官也在那里住过几天,还发生了一件大事,不知二公子可知道?”
解方柳不知为何会聊到道明寺去,茫然点头:“我是听说过,不过我常年都在屋子里待着不爱出来,也是事后才知道王管事他们出了事。”
金佛木偶佛像一事被陛下压下来,不希望泄露,但那些枉死女子的事情却没有掩藏。如今科举已过,商时序估摸着陛下该对怀远侯府出手了。
“那……”商时序笑笑,轻声问:“二公子认识赵乔吗?”
“赵……”解方柳先是一愣,顺嘴念出这个名字,而后猛地回过神,连连否认:“不不不不,我与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并不认识,堂妹或许熟悉一些吧。”说着,他有些别扭的小心提醒:“商少卿,不好这样直呼贵女名讳。”
商时序唇角勾起的弧度未变:“不打紧,我与她和她表兄是旧相识,就在道明寺认识的,她不会介意。”
解方柳有些不赞同,但不敢再说什么了,于是沉默下来。
“解方涟与世子的关系怎么样?”
解方柳抬头:“不算太好,也不算很不好。我回来的没有多久,也不太清楚。”
商时序态度很好,不为难他,转而问:“回来多久了?”
解方柳低头:“半个月吧。”
“那就是游园会了,那时没看见二少爷。”
“嗯,我那个时候……不太好出来。”说着,他覆上自己有胎记的那半张脸。
商时序安慰道:“二少要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不要辜负伯夫人的心意。”
“这是自然。”提到伯夫人,解方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了:“伯夫人待我很好。”
“既如此……”商时序的缓缓消失,变得冷漠:“六天前解方池失踪的那个夜晚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