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乔伸出手,得到了三颗剥好的栗子。她有点木木的,张嘴就是:“你家破产啦?”
令玉京:“……你闭嘴吧。”
然后,他道:“国家队选拔,我要去封闭训练,高考前会回来。”
教了他这么久,赵乔也有点儿我家有子初长成的意思,她拍拍他的肩膀,说的豪情万丈:“加油。”
令玉京的表情浮现一点点疑惑,他问:“赵乔,你好像一点也不沉重。”
母亲重病,挚友离别,赵乔却还是初见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可以扛起加特林去制服伏地魔。
“有什么好沉重的。”赵乔平静道:“人只要活着就要接受命运和离别。”
令玉京:“我以为你不信命。”
赵乔笑了:“我其实超级信命。只是很多事情算不得命,很多人却拿命来当借口。”
“这样。”令玉京送给了她一书包的栗子,鼓鼓囊囊的:“快高考了,先别去打工了,等考完我和你一起。”
赵乔欣然同意,其实治疗费现在是够用的,只是她想他们家过的好一点,不过令玉京难得要求她偷懒,她怎么能不同意呢?
等他离开学校后,赵乔发现那一兜子栗子都是带壳的,她边吐槽边自食其力,结果发现每个栗子壳里都塞了百元大钞。
赵乔愣了一会儿,转头就打电话,又想起他封闭训练,于是发短信骂他:“下次直接把钱捋平了甩给我好吗?少爷!”
他真的一点也不适合煽情。
高考前一周,他选拔结束,看到这条短信就给她打电话:“下次再让你过霸总小白花的瘾,我选上了,国家队的衣服颜色很漂亮,连人带衣服送给你看。”
赵乔:“我在我妈这儿,你来过这么多次,就不去接你了。”
“我看到你爸了,和他一起。”
就在那一天,李女士接到了电话,一口气没上来,人没了。赵乔去殡仪馆,见到了自己的一双父母,还有令玉京。
当然也有和她一样能站着的,赵乔觉得自己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令玉京的母亲哭倒在他父亲怀里,她从他们看自己的眼睛中看到了憎恨,恍惚中,她听到那位母亲含恨说:“……玉京要不是护着那个男的……都死了……”
别的赵乔都听不到了,忽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赵小姐吗?我是朝阳花店的,您有一束红玫瑰需要签收。”
赵乔平静道:“和平路五号,安心殡仪馆,送来这里吧。”
对方有一刻的沉默,小声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没有,趁着白天赶紧过来吧,晚上你又害怕。”
赵乔如愿拿到了一束红玫瑰,没有什么别的含义,这花艳丽的很,像令玉京的长相,像赵乔的性格,所以他们都很喜欢,花上面有一张卡片:祝赵乔高考顺利。
没了。
赵乔把这张纸条塞进了她的全家福后面。
一周后的高考赵乔如有神助,考了她生平的最高分,全省第三。她没有一点犹豫的报了金融,因为听说令玉京父母都是搞金融的大佬。
开学前她去祭拜父母,那座墓园里也躺着令玉京,他的父母也在。
从车祸发生到现在,赵乔没有流过一滴泪,或者说从她能控制情绪的年纪开始就再没流过泪了。她听到令母骂她“冷情烂肺”。
再后来,赵乔上大学,毕业,进了投行,遇见令玉京的父母,反复遇见,反复被打压,再反复遇见,她和他们都乐此不疲。
最后,那一天,她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桌上摆着那张全家福,马不停蹄的写小说,然后来到这里。
赵乔回神,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微风经过桂花吹到她脸上,很香。
系统只能通感,却不能看到她的回忆,悄悄地,它链接上赵乔的感官。
是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平静到可以立刻躺下快进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刻,是能和死亡挂钩的平静。系统一时间也不想说话了,这种感觉之下发呆太正常了,系统完全理解了。
百灵从门外走来,眼神捕捉到发呆的大小姐,她跪坐在赵乔身边,声音很轻:“小姐,商大人去往宣平伯府了。”
赵乔伸了个懒腰,几乎是没有过渡的恢复到了原本状态:“解小姐的帖子给我发来了吗?”
百灵点头,拿出那封帖子递给她。
“嘻嘻。”赵乔雀跃的站起身:“走咯,去宣平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