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玉京:“你可以继续看,他们还要打一会儿。”
赵乔脑子上冒问号:“商少卿的武功很差劲?”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令玉京垂眸摆弄着她的那枚金钗:“他曾官至近卫统领。”
“那就是那位听雨楼主的武功很高。”
令玉京食指拨动蝶翼,金蝶颤颤巍巍的振动,发出可怜的声音:“一般。”
赵乔掂了掂怀中的猫,脑子转了一会儿:“所以他们在演戏?演谁?咱俩?”
令玉京不置可否,示意她继续看。
那边的打斗已经接近尾声,听雨楼主被一掌击退撞在墙上,而商时序似乎也受了点伤,两人都极为警惕的注视对方。
喀喀喀喀喀。
在场的除遥远的赵乔和令玉京外都心头一跳。
嗤——
一串刺鼻的白粉从墙中喷射而出,正在对峙的二人因为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商时序被迎面喷个正着,听雨楼主则也被波及不少。
在一旁警戒的纪风大惊,赶忙过去扶住商时序,三人看过去。
雪白的墙不知何时裂开了三条口子,三个半张人脸正在浓雾中僵硬的注视着他们。
突如其来的诡异令商时序下意识做出动作,反手拔出纪风腰间的利剑就要劈出风声——
“大人且慢。”
一喑哑年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趁此时机,听雨楼主迅速翻墙离去。
“放心,她跑不了多远。”
“她走不了。”
二人对视,赵乔笑了:“马上就到我登场了,一会等着看吧。”
脚步蹒跚的老妇人提着幽暗的灯笼从雾中林另一侧的小路缓缓而出,皴皱的下半张脸被包裹在一块深色的布后,复又开口:“大人且仔细看去。”
商时序冷冷收起剑,依她所言看向那三张半面,竟都不是真人面容。
陈旧的木头雕刻成真人高度藏于墙中,空洞的眼睛塞进去两颗没有点睛的木球,嘴巴是可以上下活动的四方木片,如今被扯动僵硬向下,露出黑黝黝的口腔,刚刚的白粉就是从中喷出的。
纪风将剑横在老妇人脖颈,怒声:“大胆贼人,安敢扰乱官府抓捕!”
引首抵刃的老妇人褶皱的面皮上看不出惊惧,她行动不便的跪下,声音还是那样颤颤巍巍:“大人请听老妇解释。”
商时序用帕子将脸上的白粉一点点擦掉:“让她说。”
老妇在地上佝偻着身子:“这庄子远离京都,平日里主家们不怎么到来。去年年末,国公夫人买来了一些丫头小子在庄子上养着,等调教好了,可以备着供给主家。但都是些年轻小男女,春心一生自然是往林子里钻,老妇精力不济,只还有些手上的工夫,便做了这木偶藏入墙中,有人在这边就会触发,在身上留下痕迹。”
纪风追问:“这粉末是何物?”
“回大人的话,是白面掺着些别的药。”老妇人这次有些迟疑了:“这些事老妇都是禀过主家的,那药是主家送来,老妇并不清楚具体的名字,只是次日人会乏累些。”
纪风冷哼:“撒谎!你会不知是什么药?”
“是软筋散。”
不远处,一位少女茕茕孑立,鹅黄锦衣披在肩头,怀中抱着只黑色长毛的金瞳狸奴,她半身掩在雾中,有谪仙之感,青丝半披,一只玉簪斜插,正低头逗弄怀中的猫。
安国公府大小姐,这个庄子的主人,赵乔。
赵乔像是临时从房间中出来,鞋子踢着,于是步子有些缓。站定时,商时序能清晰看见赵乔白皙的手正穿插在猫儿黑色的皮毛中,动作轻缓。
“是软筋散。”赵乔好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笑意盈盈道:“这药还是我提议母亲送来的。在我的庄子上秽乱,给他们一条命活就算是主家仁慈。”
商时序微微眯眼,倏尔:“赵小姐,当今仁慈,那些婢女小厮罪不至死。”
“现在这是谁不仁慈呢?”赵乔眼睛转向地上跪着的老妇人。
商时序:“起吧。”他给纪风递了个眼神,道:“你去送她回去。”
纪风得令,见老妇人起的慢便一把托起来,跟着她从其来的小路原路返回。
“赵小姐何时到的?”商时序注意到她衣角的湿意:“山中晚凉,小姐千万注意。”
赵乔笑了:“你们这边打的情意绵绵,我怎么好意思出来煞风景。不过帖子都递了,漂亮姑娘为何就是不肯走正门呢?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