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襄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藏,
他要藏住所有情绪,藏住所有痕迹,努力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不懂他们一家为什么要这样生活,可是日子久了,人也麻木了,渐渐就适应了。
他长这么大,唯一一次没能藏住情绪,就是在秦万春面前,
也是在那一次,他突然发现眼泪竟然是最好的隐藏,
泪一落下来,再多复杂的感情都被遮掩得干净。
他的偏执,他无端且阴暗的占有欲,都融在那滴轻飘飘的泪里。
所以这一次,他依旧选择落泪。
这么多年的特训下来,他的身体要比脑子反应快很多,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颊上已经是一片湿凉。
泪一落下来,秦万春就慌了神,急忙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么大一坨人,怎么哭起来都不觉得害臊呢?
秦万春绕过桌子,同他面对面坐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却也不能什么也不说,
秦:“那个...你别哭了...我是逗你玩的,我不会看手相。”
秦万春歪着头看他,一缕柔顺的黑发没了发簪的支撑,松松垮垮的落了下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萧襄的眼睛依旧是雾蒙蒙的,泪珠欲坠不落的凝在睫毛上,
他看了她一会,才伸出手替她将那一缕发别在耳后。
粗粝的指尖挂过脸颊,秦万春嗅到了一股极重的血腥气,她急忙拉过萧襄的手,才发现掌心早已血肉模糊。
她的簪子都是钝的,刚来的时候毛手毛脚的被簪子扎了好几次,汀兰就贴心的将发簪都磨钝了,
可萧襄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那簪子硬生生的断在掌心里,几乎要将手掌刺个对穿。
秦:“你疯了。”
除了发疯,秦万春想不出这头笨熊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残么?
那也要有个限度吧,
若是真的伤了筋骨,以后怎么做皇帝啊!
萧:“我没疯。”
萧襄把手抽回来,随手扯下衣服下摆的一块布条,草草的把手掌包了一下,
若不是他怕秦万春担心,这一点伤他可能都不会包扎。
秦:“你就这样包一下,感染了怎么办。”
秦:“万一你整个手掌都废掉了怎么办。”
秦万春想要再检查一下那只受伤的手,萧襄却死死背在身后,不让她检查。
血还在流,整个手掌都黏腻一片,
他不想让她看见。
秦:“把手拿出来。”
萧襄不语,也不动,只是盯着她看。
秦:“不给我看也行,那我们去找郎中。”
秦万春起身拉他,他依然不动,
萧:“不用郎中,回去浇酒敷药就行,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秦万春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邦邦几圈,笨熊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她的拳头生疼,
秦:“你有没有把自己当人看啊!真以为自己是只大笨熊,受伤了自己舔舔就好了。”
萧:“舔不行的,小伤口还可以,这个伤口有点大。”
萧襄一脸认真的同她科普道,
西八!
老娘用你科普么!
秦万春又想邦邦的给他几拳,可一想到痛的是自己,还是选择忍了。
秦:“起来,去找郎中。”
秦万春阴沉下脸,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萧:“我不想让郎中包扎,我想你给我包扎。”
萧襄很认真的回答道,但他的认真向来是带着倔脾气的,大有秦万春不帮他包扎,他就要在这等着流血而亡。
可以秦万春两个世界的生活经验加起来,也只会贴个创口贴啊,
最多再加个棉签沾碘酒...
包扎...
有难度...
但不能不试啊,总不能看着财神爷流血身亡啊。
秦:“好,我给你包扎。”
秦万春妥协的非常迅速。
萧:“我想回院里洗个澡,等包扎后就没法洗了。”
不是大哥,
怎么这时候突然爱干净起来了,
倒不是说你之前不爱干净哦。
秦:“行,走吧。”
天大地大,伤员最大,都依着。
萧:“我有点头晕,能稍微靠着一点你么。”
萧:“我会收着力气,不会很重的。”
头晕!
不会是失血过多吧!
[统宝!快快快监测!]
[他不会真的失血过多了吧。]
小系统也很着急,
【宿主稍等,正在监测中,你先扶着点他!】
秦万春一把揽过萧襄的胳膊,生怕他下一秒就砸在地上,
萧襄也顺着力,以一副病弱的样子,轻轻倚在秦万春身上。
【宿主,没问题啊,就是心率稍微快了点。】
[是不是你没检测出来啊,再查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