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我吗？”她问。

“信。”

“那就行。”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看他，像是在等他把那只笔重新拿稳。程砚把笔捡起来，搁在纸边，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过来的时候肩膀先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角度，然后才把脸贴在他胸口。他的手环过她的后背，指尖碰到她后颈的发尾，停了一下，没有绕开。她的手指落在他背后的衣服上，指腹按了两下，像在确认那道布料的位置。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说。

“我知道。”

“真的。”

“我知道。”

她说完之后没有松开他，手指从他后背上移下来，又放回原来的位置，像是在反复确认那道距离已经被他收束进了同一段不需要再被调整的弧线里。

程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她的手指还搭在他背后，没有松开。茶几上那杯水已经喝完了，杯底残留的水痕正在慢慢变干，边缘比刚才窄了一圈。他想起刚才画的那张图，线的交叉点被他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个“等”字。她说的“好”已经落进那道光里了，不需要再被锁定或确认。他已经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也知道。她不需要再开口问他“你确定吗”，因为那根被他咬过的笔还搁在桌上，而她水杯压住的那一角纸，正在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缓缓回平，像一层正在被重新铺展的覆盖，正沿着他自己画好的路径收束进他已经不需要再核验的距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