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着午间新闻。画面里,一行醒目的标题赫然入目:“远达集团董事长赵远山因涉嫌重大洗钱案,已被国际刑警正式逮捕。”
镜头切换到一栋灰色建筑的大门口。赵远山穿着灰色囚服,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押解着走出来。他低着头,头发比上次在监控照片里看到的更短了,露出青灰色的头皮。他的目光没有抬起来看镜头,脸上只剩下一层灰败的颜色。两个警察一左一右,他走在中间,脚步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每一步都需要重新确认地面是否还在那里。
陆司语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电视屏幕。她没有端水杯,没有拿手机,只是坐着,后背离开沙发靠垫,像是被那道画面吸住了。程砚坐在她身边,转过头看着她。她看得很专注——那种专注不是紧张,更像一个人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事,终于落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她看着电视,轻声开口:“前世,他害死了我。”她的声音很平,“这辈子,他进去了。”她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离开屏幕。画面里的赵远山正被押进一辆黑色的警车,车门关上之前,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方向,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警察按了进去。车门关上了。陆司语看着那扇合上的车门,没有移开视线。
程砚问她:“你高兴吗?”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高兴。是解脱。”
程砚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他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等她继续,但她没有。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那片地面终于被她重新确认过了。
“前世你死的时候,”他轻声说,“我发誓要让他付出代价。我做到了,但我也死了。这辈子不用死了。”他看着她,“他进去了。我们活着。”
她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的那句话在空气里停住了,像是落在了一个不需要再被捡起的位置。“这就够了。”他说。
陆司语看着他,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落定。他没有动,让她靠稳。“程砚,谢谢你。”“谢什么?”“谢谢你让我活着看到这一天。”程砚笑了,那笑很轻,像是被她靠过来的动作接住:“也谢谢你让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