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曼群岛的夜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这间宽敞的套房里。窗外的城市像被撒了一层碎金,灯光从近处铺到远处,延伸到海天相接的模糊边界。风吹不到这里,但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那股属于热带岛屿的潮湿与神秘。
他们订的套房里有两个独立的卧室,中间隔着宽敞的客厅。沙发、茶几、落地灯,都像是刚从杂志上搬下来的。陆司语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没有拿东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陌生的夜色上,侧脸被城市的灯火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程砚走到她身后,和她并肩站着。他没有靠太近,肩膀和她之间隔着一道可以被光穿过的距离。“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前世。”她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声音轻得像是在对夜色说话。
“前世我们来过这里吗?”他问。
她摇了摇头:“没有。前世我很少出国。”
程砚转过头看着她,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那片夜色上,像是在用一个已经结束的时间段来校准眼前正在展开的空间。他忽然觉得,她正在用自己已经走完的距离,替她正在靠近的这段未知寻找一个可以落定的参照点:“那这辈子是第一次。”
“嗯,”她说,“第一次。”她说完这个词之后停了一下,像是在替那个词寻找一个可以落定的位置,“第一次和你一起到这么远的地方。”
程砚没有接话。他等着她自己把那段停顿走完。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安。“程砚。”他看着她:“如果明天出事……”她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已经被那道停顿代替了。“不会出事。”他说。“万一呢?”“没有万一。”他看着她,“我答应过你。活着回去。”她沉默了,像是正在沿着他放下的那句话重新校准自己刚才放下的那截没有说出口的内容。
“陆司语,看着我。”他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脸。她抬起头,眼眶红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辈子的我,不是前世的那个,这辈子的我,有能力保护你。”她看着他,眼底那层不安正在沿着他放下的那层笃定缓慢地瓦解,像正在替她刚放下的那截没有说出口的句子,寻找一个她可以完全信任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