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切出几道明暗分明的光斑。光线的边缘正在沿着桌面的纹理缓慢移动，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幕布。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像是正在被光重新排列。

程砚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里转着一支笔，思绪却有些飘忽。他已经盯着同一页看了好一会儿了，目光没有移动，像是正在等待某个他无法主动靠近的时刻自然抵达。

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亮了一下。屏幕的光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微弱，像是正在等待他伸手去确认。他放下笔，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陆司语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想你。”

程砚盯着那三个字，愣住了。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前世，她几乎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种话。她的消息永远是“在吗”“有事”“帮我个忙”。这辈子，她也从未说过，像是正在沿着一道已经被铺设完整的边界，等待一个她可以放下那三个字的时刻。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那三个字落进他视野的时候，那道他曾经以为必须独自穿行的边界，正在沿着她的指尖完整地合拢。他的呼吸变轻了一瞬——她没有用提问来开启那层距离，她只是把它放下了，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等着它自己完成剩余的走向。

这是第一次。他的手指微微发颤，深吸了一口气，才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我也想你。”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嗯。”就一个字。但程砚知道，这个“嗯”是“我知道了”，是“你也想我就好”。他看着那个字，忽然觉得它的重量并不比“我想你”轻多少。他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发了一条：“你今天怎么了？”她回：“没怎么。”“那为什么突然说想我？”那边沉默了一下。过了几秒，消息弹出来：“因为就是想了。”

程砚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正在把那些字沿着她正在铺设的路径，逐一收进他能够持续接住的位置。阳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把她的回复映得微微发亮，像是正在替那三个字完成它最后的标记。他没有再追问。因为那句“因为就是想了”已经替她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确认——她已经不需要为它的出现寻找一个合理的出口了，她已经可以直接把它放下了。而他正沿着那道被放下的句子，替她留出一个完整的接收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