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送到程砚学校的。向日葵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转动着,金色的花瓣正在朝向他所在的方向。小周看着订单页面上的收货地址,没有追问,关掉了电脑,起身去茶水间接水。她端着杯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流,把那个画面收进了记忆深处。
下午,小周拿着文件去办公室汇报工作。她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陆司语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浅的笑,但很真,像一层被缓慢融化的边缘正在被光接住。她手里没有拿笔,桌上没有摊开文件,她就是专门在等那一条消息。
陆司语察觉到她进来,抬起头,笑容瞬间收了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小周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把文件放在桌上,说了声“陆总,文件放这里了”,然后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在心里默默总结:陆总恋爱了——不,不是恋爱,是热恋。而且是那种陷得很深的热恋。她跟了陆司语五年,从没见过她这样。像一座常年冰封的湖面忽然开始流动,上面有了光,有了呼吸,有了波纹。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那些波纹,它们只是在湖面上自然而然地出现和消失。
晚上,小周给程砚发了一条消息:“陆总今天让我订花送给你。”程砚回:“我知道。收到了。”小周:“她以前从不让送花。”程砚:“我知道。”小周:“你要对她好。”程砚:“我一直。”
小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我一直”,忍不住笑了。这两个人,终于像正常人了。一个会主动送花,一个会安静地收下。一个会问“晚回”,一个会在对话框里备好一个等字。她不知道他们能走多久,但至少此刻,那些冰面正在流动,那些光正在通过她手边被递送到另一个地址,而不是被封存在抽屉深处无人触碰。她关掉对话框,把手机放回桌面,窗外的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楼层之间亮起了一排排初亮的灯,像有人正在一排一排地确认某个消息已经送达。她靠在椅背上,把那个画面和这条消息一起收进她与陆司语共事多年的记忆里——留在那些正在被重新命名的日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