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从窗台上收回来，像从远处慢慢收回视线。她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他接过来，低头看完那三行字，没有皱眉头，没有叹气，只是在脑海中选择了一个存放它的位置。然后他把手机还给她：“别看了。”

她接过来，指腹沿着边框线条缓缓滑过一道圆弧：“我没看。就是觉得好笑。”

“好笑？”他问。

“报应。”她说，“我没做错任何事。报应什么？”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不完全是讽刺，也不完全是疲惫，更像是一种正在被缓慢释放的、长期被压制的东西。

程砚看着她。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一扇被风吹动但还没完全打开的窗，透进来的光线还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你变了。”他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

“那就行。”

程砚没有接话。他走过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那里——没有用力，只是把她放在那里，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们之间不再有那层谁先松手谁就输掉的张力。

“不管有没有报应，我都陪你。”他说完那句话，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上。

她安静了一会儿，让那句“不管有没有报应，我都陪你”完整地走完了它的路径，才说：“……好。”

她说完之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他的手指落进她能接住的位置。

窗外天光正沿着她手腕的轮廓缓慢移动。她注视着那片移动的光，没有躲避，也没有试图抓住。它只是路过她——而她已经在那条路径上，接受了它经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