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父母电话后的第一天，陆司语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她照常六点五十起床，七点二十出门，七点四十五坐在办公室里翻开今天的第一份文件。她签字的时候笔尖没有停顿，开会的时候思路清晰，连小周在走廊里遇到她时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午休的时候她还去公司楼下买了一杯咖啡，站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走进去，站定，伸手按了顶楼的按钮。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和前天、和过去每一个工作日一模一样。

但程砚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他坐在学校阶梯教室的后排，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中间页的课本，目光没有落在那页纸上。他收到小周的消息说“陆总今天很正常”，然后他没有回复。他合上课本，在课桌下打开手机，翻到和她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字，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他知道她今天的“正常”只是一种习惯性的姿态——她把所有没平复的东西放进了某个看不见的抽屉里，而那个抽屉就在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鼓着。

晚上，两人坐在别墅的阳台上。夜风微凉，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干爽气息。天边还有最后一线深蓝色的光，头顶的星星还没有完全亮透。陆司语坐在藤编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排亮着零星灯光的楼宇上。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把那一缕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急事要做。程砚从屋里走出来，端了两杯温水，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边的小桌上，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沉默不算沉，像是两个人各自在不同的地方停着，但能感觉到对方就在旁边。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在想……以后怎么办。”她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收回来，仍然望着远处那些灯火，声音像一阵轻微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