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语的目光从王秀兰脸上移到陆建国脸上，又移回来。“我的事，”她说，“轮不到你们管。”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依次落进木纹里，对准了不会动摇的深度。“程砚是我男朋友，我不允许你们这样说他。”

王秀兰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指着陆司语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细树枝。她说出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你……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那根树枝在风里被折弯了。

“我说完了。你们可以走了。”陆司语的声音冷得像冰，像一扇门在彻底合上之前最后的一道缝隙。王秀兰的脸从红变成紫，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重新站稳，然后她抬起手，指着陆司语，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你等着！我让你后悔！”她转身拉着陆建国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确认自己还有没有遗留下一句没来得及扔出去的话。她没找到，于是她拉了拉陆建国的袖子，把他拖出了门。陆建国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震动的余波从门框传进地板，传进桌面，传进陆司语垂在身侧的手指里。她站在那里，面对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肩膀微微起伏着。程砚把手里的杂志放到茶几上，他没有立刻走过来，先等了几秒——让空气里的那层余震散掉一些。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站在她能够看见的范围之内。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微微地抖，像是刚从一场风暴里走出来还没完全回到平静的风区。他能够感觉到她指尖的凉意顺着他的掌纹渗进来。“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站在我这边。”她抬起头，眼眶周围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对峙留下的红色余烬，但他的目光在那道微光的边缘停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站在我这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像是怕碰碎什么。她没有说话，但她回握住了他的手——比刚才更紧，像是要用这个动作来替代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句子。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背上。那层光很暖，暖到让人几乎忘记刚才那扇门被摔上时的声音。办公室又重新安静了下来，像一艘刚刚驶过风暴的船。她站在那里，握着程砚的手，很久没有松开。程砚也没有催她松手，他知道那些话需要时间才能落回地上。她已经替他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