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要不要我让人查一下源头？”小周问。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捏了一下，“不用。”陆司语说，“去忙吧。”小周没有再说话，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收件人是程砚。程砚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学校的阶梯教室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手指慢慢收紧。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黑板上的公式，然后把手里的笔放下了。他知道是谁干的。他见过陆闻耀说话的方式——那种假笑着的、带着刺的语气，那种散播谣言时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熟练，和他在走廊里拦住他时如出一辙。

下午，程砚出现在陆氏集团的走廊里，在陆闻耀从会议室出来的那一刻拦住了他。“谣言是你传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走廊里几个正在经过的员工放慢了脚步，又加快走了过去。陆闻耀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谣言？我说的是事实。”程砚盯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陆闻耀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一字一字拉长了念：“我说——你是小、白、脸。怎么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程砚的拳头猛地举了起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停住了。因为身后传来了陆司语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栅栏落在了他手背上：“程砚。”

程砚的拳头悬在半空中，指节因为攥得太紧微微发白。他停在原地，那根线绷得只剩下最后一寸的距离，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了下来。陆司语走过来，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陆闻耀脸上：“闻耀，到我办公室来。”陆闻耀笑了一下，又无辜又嚣张，目光在程砚和陆司语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姐，你不会为了一个小白脸骂我吧？”陆司语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陆闻耀跟上去，经过程砚身边时，他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足够多的东西——挑衅、得意、以及一种“你拿我没办法”的笃定，然后他笑着走了过去，像一只终于找到地方落脚的家禽，在所有桌脚上都留下自己踩过的痕迹。程砚站在原地，走廊里的风从他身后吹过来，吹动他衬衫的下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上还残留着攥紧时留下的浅白色痕迹。他知道那不是冲动。那是他已经忍了太久的回响，那件事还没完，他知道身后那扇关上的门里正在发生什么。他是她需要他等的那个人，所以他等。他靠回走廊的墙壁上，等着那扇门再次打开，等着下一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