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站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楼下,抬头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的刺眼阳光。根据老周查到的信息,方远在这里开了一家投资公司——规模不大,但位置选在陆氏集团对面,隔着一条街,两家公司的楼顶遥遥相望。前世程砚没见过方远的面,只知道这个名字出现在陆司语的通讯录里,出现在她出事后的那堆文件里。是她为数不多会主动联系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了大堂。
前台小姐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一个穿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没有公文包,没有预约,看起来像是走错了地方。她礼貌地开口:“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程砚停下脚步:“没有。我是陆司语的朋友,想见方总。”前台愣了一下。陆司语的名字在业内分量很重,但一个看起来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自称是她的朋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内线电话,低语了几句。挂了电话,她说:“方总请您上去。”
顶层的办公室比程砚想象中要小,没有落地窗,只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斜斜地打在地板上。方远站在窗前,听到推门声转过身来。他大约三十五岁,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的目光落在程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头发到鞋,快而精准。
“你是陆司语的朋友?”他问。程砚站在门口:“我是她男朋友。”方远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他慢慢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太掩饰的意外:“她还能有男朋友?”“有的。”程砚说。方远看着他,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眼神从调侃变成了打量——他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方远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找我什么事?”程砚没有绕弯子:“我想和你谈谈远达集团。”方远的眼神沉了一下:“你查远达干什么?”“因为赵远山会动陆司语。”办公室安静了两秒。方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程砚,像是在等他说出下一句——然后他开口:“……你怎么知道?”程砚站在原地:“我有我的渠道。方总,你和远达有过节,对吧?”
方远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影从地板上移过去了一块。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到底是谁?”程砚没有移开视线:“一个不想让她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