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词在办公室里掀起一阵无形的波澜后,程砚在心里给自己敲响了无数次警钟。他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再说了。那些关于前世的记忆、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过往,必须被死死地锁在心底最深处。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大一学生,一个正在热烈追求她的男孩。一旦他暴露得太多,那些超越常理的了解和熟稔,只会让她产生更深的怀疑,甚至可能把她推得更远。他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他强迫自己戒掉了那些脱口而出的习惯,不再说“你以前如何如何”,也不再提“我记得你如何如何”。每次话到嘴边,他都会硬生生地把它们咽回去,换成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当她随口问起“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时,他会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猜的”来搪塞;当她疑惑他为什么能准确说出她家的地址时,他也只是笑着说“网上查到的”。他用一层厚厚的伪装,把自己包裹起来,试图掩盖住那份跨越了两辈子的深情。
程砚每次把“我猜的”说出口的时候,心里都在发抖。他怕她不信,又怕她信。怕她不信,是因为那是假话;怕她信,是因为她信了就意味着她放弃追问了。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他控制不住。他想让她知道真相,又怕她知道太早。他只能在每次搪塞之后,在心里对她说:对不起,不是现在。再等等。
然而,陆司语是个极其敏锐的人。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身上这种刻意的变化。他说话变得谨慎了,眼神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慌乱。这种欲盖弥彰的收敛,反而让她的疑虑越来越深。终于有一天,当他再次坐在沙发上写作业时,她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一瞬间,程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抬起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喉结滚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声音回答:“没有。”他没有撒谎,他只是选择了隐瞒。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程砚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他的脸,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他不敢动,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太快。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没有露出破绽,但他知道她的手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那是她在等答案的动作。他回答了“没有”。她看了他几秒。那几秒,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陆司语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审视。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也没有继续逼问。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程砚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今天是不是没吃午饭?”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陆司语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淡淡地回了一句:“……吃了。”
“骗人,你桌上连饭盒都没有。”程砚指了指她干干净净的桌面,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