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数到十五的时候,手停了一下。十五只,半个月,一天一只。她一只都没丢,还专门找了个盒子装起来。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样,一只一只地收,一只一只地攒,攒到抽屉装不下,换了盒子。他那时候觉得这是小事,不值一提。现在他知道了,这不是小事。这是她不说“我在乎”的方式。
“十五只了。”他直起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她翻了一页文件,声音清冷。
程砚盯着她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旋了半个月的话:“你还说你不喜欢?”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反驳。她放下了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像是藏着一汪春水。她看着他,用一种极轻、极缓的声音说:“……我没说。”
陆司语说出“我没说”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很快。她怕自己说错,怕他听出什么,怕自己脸上的表情藏不住。她不知道“我没说”算不算承认,但她知道,她不想说“我不喜欢”。因为那不是真的。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确认。她别过脸,重新拿起钢笔。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她说的“我没说”,他一定听懂了。
程砚愣在了原地。
她没有承认,但她也没有否认。她说的是“我没说”,而不是“我不喜欢”。这五个字,比任何直白的告白都要来得震耳欲聋。
程砚没有再追问。他重新低下头,翻开课本,假装在写作业。但他的心已经不在作业上了。她在十五天前说“丑”,说“幼稚”,说“忘了扔”。现在她专门找了个盒子,把十五只纸青蛙装进去,按顺序排好。她说“我没说”。程砚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数字:15。然后画了一个框,把它们圈起来。第十五只,她说“我没说”。他永远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