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的清晨,A市迎来了久违的晴朗。程砚像往常一样,提着温热的早餐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厦楼下的花坛边。然而今天,当他习惯性地准备退到一旁等待时,保安大叔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过早餐袋子,而是直接拉开了旋转门的玻璃门,朝他招了招手:“小伙子,别在外面站着吹风了。陆总早上交代过,让你进去等。”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谢谢大叔。”
程砚跟着保安走进旋转门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他想起前世,他也来过这里,但那是被她“带”进来的——他像个附属品,跟在后面,头都不敢抬。那时候公司里的员工看他的眼神,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他假装不在意,其实每条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这辈子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走进来的。
电梯门打开,他踏进大厅,第一反应是——原来这里的灯这么亮。前世他从没认真看过,每次来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现在他抬起头,看到了穹顶的弧线、大理石地面的纹路、前台鲜花的颜色。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她的世界。而这次,他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陆氏集团的大厅宽敞明亮,挑高极高的穹顶下,前台摆放着当季最昂贵的进口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白茶香。穿着职业装的精英们行色匆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保安将他领到了VIP会客区,这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沙发是顶级的定制款。程砚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他的心跳得很快,不仅是因为这陌生的环境,更因为那个女人就在楼上。
会客区的沙发很软,程砚坐着却不自在。他把早餐袋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放在腿上,又放回去。反复了两次。他看了看四周,墙上挂着陆氏集团的企业文化海报,上面写着“创新、务实、卓越”。前世的他从来不看这些,觉得都是虚的。现在他认真看了,因为这是她一手建立的东西。
秘书还没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锁屏。又拿出来,再看一眼。不是不耐烦,是紧张。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待会儿见到她要说的话——“开完会了?”“累不累?”“中午吃了吗?”——又觉得每句都不对。太刻意了。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算了,见招拆招。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梯“叮”的一声停下,秘书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她看着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探究——这就是传闻中那个让陆总态度大变的男生?
“程先生,陆总还在开会,大概需要半小时左右,您稍微等一下可以吗?”秘书的态度比之前恭敬了许多。
“好,麻烦你了。”程砚温和地点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程砚来说既漫长又奇妙。他安静地坐在会客区里,目光时不时落在通往总裁办的专属电梯上。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程砚先看到的是她的高跟鞋。黑色,尖头,细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她的西装裤,笔挺的线条,没有一丝褶皱。再往上,是她的衬衫、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她的眼睛。
她在看他。不是余光,不是无意,是正对着他的方向,直直地看着。程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下意识地想站起来,但腿有点软,慢了半拍才从沙发上起身。
陆司语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签完字的文件。她原本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报表,余光扫到会客区时,脚步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