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整理旧课题资料的时候翻到了当年的实验记录本,上面有一页是我写的备注。”
“3号受试者,男,7岁,误注射增强剂0.3ml,观察两小时无急性反应,已离场。”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开始发颤,“可那个管理员在记录底下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当年我没注意到!”
“3号是靳家带来的那个男孩,他说他听得到猴子在叫他别怕。”
许茂林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那个管理员后来被开了,但这行字留下来了。”
“靳家,七岁左右的男孩,被带到实验室做志愿者。许茂林,你自己想想,靳家只有一个独子,年纪也刚好对得上。”
许茂林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雾蒙蒙的夜色里,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贴近了些,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你确定是靳槐序?”
“我查了,那段时间靳家确实给一个儿童行为研究项目捐过一笔款,条件是把孩子带进实验室学习观察。”
“这事在靳家可能早就被忘了,当年经手的那个管家前年过世了,但我在一个学术数据库的致谢栏里找到了靳家的名字。”
“就是他!你让我查的那个人,靳家独子,靳槐序!当年那一针是误打在他身上的,但他活下来了,而且......”
说话的人停了一拍,空气变得诡异而安静。
“而且什么?”
“而且他现在能听懂动物说话。”他的声音有些狂热,“那管药本来是给猴子用的,打在他身上之后,他的大脑里可能形成了永久性的共振通路!许茂林,我们花了这么多年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想逆向工程出这种能力,结果十多年前一管打错的针,就已经在一个人身上成功了!他就在你眼皮底下!你居然一直没发现?!”
许茂林慢慢靠回椅背里,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镜片后面那双眼底有光翻涌了一下,又被很快压了回去。
“他现在能听懂多少?”许茂林问。
“不确定,但至少鸟和猫科动物的发声他能接收到信号。”
那头停了一下,“许茂林,我需要他的血液样本,如果能分析出共振通路的形成机制,天网计划就不需要再在动物身上绕弯路了,我们可以直接在人体上复制!”
“那个丫头呢?”许茂林忽然问:“全网都在议论,仅凭几句口哨就能让群鸟改变航道,况且她还是陆汉中的女儿。”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声气:“我们没时间了,瑞晟已经运作了半年,快坚持不住了,如果天网计划失败了,你我这副身家都白挣。”
“许茂林,现在有一个现成的结果摆在面前,你难道还要花精力去确认一个未知的可能吗?传言终归是传言!”
许茂林拿起手机,压低了声音:“周明潮,我警告你,为了那个传言,我搭上了我妹妹的幸福,如果这次失败了,你那个实验室,从设备到人员还有那批见不得光的动物,我会让他们统统消失干净。”
电话那头安静了,许茂林听见周明潮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有一个要求。”
许茂林等他开口。
“靳家三年前收购了一家欧洲体育营销公司,正好摩纳哥在比赛车,靳槐序作为持约方必须亲自到场签约续约,否则分销权作废。”周明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方才冷静了不少,“我也要去。“”
“你疯了?”许茂林声音沉下来,“那小子估计已经查到了明声,你贸然露面万一他......“
“没人认得出我。”周明潮打断他,语气固执,“我在实验室里蹲了十几年,天网计划从立项到现在我一步都没离开过,而且现在靳槐序身上有现成的样本,你让我坐在国内等消息?你觉得我等得了?”
许茂林哑口,握手机的手蜷了一下,“你去了能干什么?”
“采集样本我需要在场,万一出了偏差,我能第一时间判断样本有没有被污染。”周明潮顿了顿,“另外,我想确认一下他现在的状态,共振通路在他身上到底发育成了什么程度。”
许茂林没接话,他摩挲着桌角,让思虑跟随时针脚步走了半圈。
“行,你可以去,但是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周明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知道了。”
许茂林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那点车轮声早就消失了,雾霭沉沉地压在玻璃上,把整间屋子裹成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暗室。
他睁开眼,起身走向墙角的书架,弯腰从最底层抽出一叠档案袋。
袋子上面积留着一层灰,许茂林用纸擦了擦,从档案袋里取出一摞发黄的纸。
纸页抬头用红体标记着一行字,历经岁月后有些褪色,字里行间瞧着却是触目。
绝密·天网先导项目
《关于“守山人”能力遗传特性的专项研究报告》。
再往下翻,是几页已经泛黄的背景资料,上面贴着几张黑白照片,有山路木屋和一个模糊的女人侧影。
女人瘦弱,浑身却充满力量。虽只是一个侧影,其身却站得笔直,和背后那片山林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