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也白去。”陆汉中摆了摆手，声音冷下不少。

那场闹剧之后，陆与柠在陆家的位置每况愈下，许芳琴被送走后，陆与柠在陆家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咱们家投资范围真广。”苗萤感叹道：“爸，我看网上最近说有支什么科技…生物…哦不对，叫瑞昇科技股，买了能赚钱，您有买吗？”

陆汉中眉头一皱，银耳落进了汤里。

“昙花一现的东西。“他目光落在苗萤身上，“你别去碰。”

苗萤垂眸，顺着他说：“我不懂这些，阿序也说这股涨得太快，一直没敢碰。”

陆汉中眉头松了一些，把碗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银耳重新舀起来喝了。

“股市上的事你少打听，那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底下全是钩子。”他像是在斟酌措辞，又补了一句，“陆家这些年做的是实业，脚踩在地上才走得稳，那些虚头巴脑的科技股，涨得再好看也是别人的棋盘，不关咱们的事。”

苗萤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站起来把空碗收进托盘里。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放慢了一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爸，股票是虚的，那公司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陆家家大业大，总会有涉及科技的领域吧。”

空气骤然凝固了，半天没等到陆汉中回话，苗萤摩挲着托盘，开始想说辞圆场。

“科技领域？”陆汉中语气不咸不淡，“陆家做地产和零售起家，这些年是投过一些科技类的项目，但都是财务投资，不参与经营。”

“是不是就像华艺传媒和丛林漫步那种关系？”苗萤追问。

陆汉中点了下头，手指在财务报表上点了点：“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摩纳哥那边你好好准备一下，别的不用多想。”

苗萤点了点头，端着托盘出了书房。门合拢之后，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空碗，碗底最后一点汤汁在廊灯下泛着薄光。

她把托盘送回厨房，经过花园时珍珠从檐下飞过来落在她肩头。

苗萤偏头看了它一眼，有些疑惑：“珍珠？这么晚了你在怎么还在外面溜达？柠姐姐呢？”

珍珠绿豆眼转了转：“陆与柠一个小时前从后门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苗萤眉头皱紧又松开，她将珍珠捧在手心里，轻抚了一下：“她大概是去许家了。”

……

陆与柠站在许家老宅的门口，手指攥着铁门上的铜环又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佣人探出半张脸，看清是她之后迟疑了一下，回头朝屋里望了一眼，才把门开大了一些。

“许总在会客室。”

陆与柠穿过前厅，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到许芳琴了，电话打不通，短信发出去全部石沉大海，去许茂林公司前台问过两次，每次都被挡回来，后来她等不了，干脆找上门来。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时许茂林正坐在桌后看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面不改色。

他把文件合上，摘了眼镜放在桌面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舅舅！我妈呢？！”陆与柠没有坐，站在桌前，两只手撑着桌沿，声音干而急促，“她在哪？！”

许茂林看着她，伸手把桌角一个纸杯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妈在疗养院，条件很好，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她需要静养，暂时不见人。”

“疗养院？”陆与柠的眉头拧了一下，“什么疗养院？我怎么不知道？我要去看她！”

“现在不行。”许茂林语气平静，“她情绪不稳定，医生建议先隔离，等过段时间再说。”

陆与柠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浮起冷笑：“舅舅，我妈是精神崩溃了，还是被你关起来了？”

会客室安静了两拍。

许茂林把眼镜重新戴上，身子往后靠，两手搭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想让她早点出来吗？”

陆与柠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吭声。

“你妈的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是谁害的，你比我清楚。”许茂林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陆汉中翻脸不认人，那个乡下来的丫头和靳槐序在背后设局，你妈被他们联手扫地出门。”

“现在陆家没有你的位置，也没有你妈的位置，你想就这么算了？”

陆与柠的手指瞬间收紧，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

“你回陆家去。”许茂林说，“别跟你爸置气，回去之后帮我看着那个丫头，她跟谁来往、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每隔几天跟我说一声。”

“你妈的疗养院费用我出，等事情了了，我送你们母女出国，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陆与柠抬起头来看他，她的眼眶有些红：“那靳槐序呢？”

许茂林挑了一下眉。

“我可以当舅舅的眼线，你想怎么利用我就怎么利用。”陆与柠咬牙切齿，“但我要他。”

许茂林一直没回应，陆与柠有些发怵，但也强撑着不退缩。

“与柠，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跟舅舅谈条件吗？”

男人忽然站起来，目光牢牢锁住陆与柠：“靳槐序现在跟那个丫头出双入对，全网都知道。”

“你想把他抢回来，靠你自己？你连你妈的疗养院费用都付不起，靠什么抢？”

陆与柠张嘴想反驳，被许茂林抬手截断了。

“但如果你帮我把事情办成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度，身子微微前倾，“等陆汉中倒了，那个丫头没了靠山，靳家那边自然会重新掂量。靳槐序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在一棵倒了的树上吊死。”

他绕过桌角，走到陆与柠身边，拍了拍她肩膀。

“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在他身边出现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