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新闻关了干什么?”她冷笑道:“看着多有意思,你那个宝贝股票,被人挂在网上当靶子打了。”
她吸了一口烟,仰头冲着空气吐圈:“瑞昇科技,这不就是你跟姓周的折腾了大半年的东西吗?人家一篇报道就给你掀了。”
许茂林没有接话,手指从眉心放下来,搁在桌面上,紧了下指节。
许芳琴笑得合不拢嘴:“你把我弄到这儿来,连个像样的房间都不给我,天天关着,电话不让打,门不让出,我看你那个摊子快兜不住了吧?那个分析师说的你听了慌不慌?”
烟圈散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混在暗下来的房间里。
“大哥,当年陆汉中订婚前和那个女人有染,你说是为了许家的生意,让我顾全大局,我忍了。现在你把我当废棋扔了,还想让我闭嘴……”
她顿了一下,烟灰又落了一截,“你做梦。”
许茂林终于抬起眼来看她,波澜不惊,他也没接她那番话,只是偏了下头,朝门口方向点了一下下巴。
忽然,门从外面被推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径直朝贵妃椅走去。
许芳琴嘴里的烟还没燃尽,手里的烟蒂被其中一个人拿走摁灭在烟灰缸里,另一个人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里提了起来。
许芳琴的脚在地板上蹬了两下才站稳,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她猛地转头看向许茂林,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干净了:“你干什么?许茂林!你干什么!”
许茂林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
“你疯了。”他看了女人一眼,“精神病院那边会有人照顾你。”
许芳琴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两个人已经把她往门口拖了。
她嗓子劈了半边:“许茂林!你敢!你把我关进去?!你试试看!”
许芳琴被拖到门口时手扒住了门框,指甲在木面上刮出四道印子。
她死死盯着许茂林的眼睛:“许茂林!你就不怕我把你这些年干的事情全翻出来?!”
许茂林理着扣子,慢条斯理:“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在精神病院里对着医生和护士说一些胡话……”
他冷笑一声,“他们会信的,信你疯了。”
女人披肩滑落在地上,揉成一团灰扑扑的布料。
走廊里传来她断断续续的骂喊声,沿着走廊越拉越远,最后被铁门的闷响夹断。
许茂林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揉皱的披肩,然后弯腰把它捡起来,叠了两下,搭在贵妃椅上。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在低矮的厂房和树影之间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回程的车上,苗萤靠在副驾座椅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她散开的头发往后飘。
靳槐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中央扶手上,指尖离她的手背不到一寸。
车子经过减速带时颠了一下,苗萤的脑袋往车窗方向歪了歪,他伸手挡了一下,手背贴着她的太阳穴,停了一拍。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了,屏幕亮起来,是助理的来电。
靳槐序戴上耳机,助理的声音从麦里传出来:“靳总,网上舆论已经压下去了。”
“查到幕后推手了吗?”
“丛林漫步的监控视频是酒吧自己放的,本来想蹭热度,结果反手被我们借了力。”
助理说:“大媒那篇报道发出去之后,动物保护协会的官方号跟着转了,底下评论区已经从酒吧拐到了瑞昇科技。”
“我这边也跟几个头部财经博主同步跟进,话术保持统一,现在散户群里已经在传瑞昇要崩了。”
车子行驶间,苗萤嘴角弯了一小下,像是梦里有什么东西让她觉得安稳。
靳槐序偏头瞧了她一眼,眉眼也跟着弯了一下。
“华艺那边有反应吗?”
“暂时没动静,不过网上已经有人扒出酒吧和华艺的关系了,据说华艺公关部今晚加班,好像正在起草一份声明,估计要把自己摘干净。”
车外,路灯接连不断地从窗内掠过,男人侧脸隐在交接处,半明半暗。
“让他们发。”靳槐序说,“正愁抓不到他们账面错处。”
“明白。”助理顿了一下,忽然补了一句,“靳总,还有一件事,有人说想跟苗小姐见一面。”
靳槐序手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重了一分:“谁?”
“华艺的台柱子,娱乐圈的当红艺人,夏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