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是我让妙妙从厨房后巷捉的,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倒进橱柜角上。”
“那几粒蟑螂粪也是从下水道口刮来的,搁在柜子缝里,管事的看见了自然以为厨房不干净。”
珍珠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忽然扑棱了两下翅膀,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小声说:“之前我觉得靳先生就已经够损了,没想到你比他还……”
苗萤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这叫物尽其用,你不懂。”
珍珠用翅膀尖掩住喙,圆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然后压着嗓子又冒出一句:“戏班子集体拉肚子呢?这又是怎么回事?”
苗萤站起身:“那个不是我,是靳槐序。他安排人在送去的点心里加了点东西,不伤身体,就是让人跑两天厕所。”
珍珠站在她肩头,小爪子抓着她衣服的布料,安静了几秒。
“苗萤,你俩一个比一个黑。”
苗萤伸手抓住它,放在手心里抚摸了一下。
“那现在这位黑心小姐需要珍珠的帮忙,珍珠愿不愿意呢?”
“你要做什么?”珍珠问。
苗萤远远瞧见陆与柠站在花架下面,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她换了三四个角度,拍了一会儿,又举起来重新摆姿势,专注得很,压根没往石桌这边多看一眼。
苗萤收回视线,把珍珠往自己手边拢了拢,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珍珠歪着脑袋听着,绿豆似的眼睛眨了眨,听完后它扑棱了两下翅膀,挺起胸脯:“包在我身上!”
过了一会儿,陆与柠终于从花架那边走回来。珍珠从石桌上蹦下来,绕着她的脚边转了两圈,忽然朝着后院的方向扑腾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嘴里发出急促的“啾啾”声,像是在催她跟上。
陆与柠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珍珠又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继续叫,陆与柠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珍珠带着她绕过花圃,沿着窄窄的碎石路往后院佣工区那边走。
路灯在这段路上稀了很多,光线暗下来,陆与柠的脚步慢了几分,但珍珠在前面跑得很有节奏,时不时停下来等她一步,然后又继续往前。
值班室的窗户黑着,门透出一条窄缝,珍珠在那扇门前停下来,用脑袋顶开门。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陆与柠嫌弃地扫了一眼值班室,她正要离开,珍珠却直接钻进去了。
陆与柠在门口犹豫了两秒,伸手推开了门。屋子里一股浑浊的气味扑出来,她捏着鼻子,目光划过一圈,见珍珠跳上了床铺枕头。
“珍珠!快过来!脏!”
珍珠却是用嘴啄了啄枕面,然后从下边拖出一小片深蓝色的东西,在灰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陆与柠眉头一皱,走过去,伸出手指夹住那片深蓝往外抽,整片布料展开在她面前。
料子名贵,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用力扒拉下来的,质感和颜色都让她觉得眼熟。她捏着那片绸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翻到反面时,指腹触到一处细密的暗纹走线,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是许芳琴找专人定做,常穿的一件旗袍上的料子,全城仅此一件。
陆与柠捏着那片深蓝绸缎的手开始发抖,她猛地转身,推开值班室的门冲了出去,脚步又快又乱,珍珠跟在她后面飞了一段,最后落在墙头上,目送她消失在花园另一头的背影。
苗萤从冬青丛后面慢慢走出来,朝着墙头上的珍珠轻轻招了招手。珍珠从墙头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用喙蹭了蹭她的耳垂:“她看见了。”
这时,汽车鸣笛声响起,一辆白车出现在视野,门童瞧清来人,开始放行,苗萤瞥见车窗后的人脸,嘴角一勾。
“珍珠,王森回来了,好戏要开场了。”
珍珠还没明白苗萤的意思,女孩已经提步离开了后院。
主楼里,许芳琴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随手拿起一件披肩就跑了出去。
王森熄火出车,瞧见女人站在台阶上,微微愣了一瞬。
“芳…太太!您怎么出来了?”
他快步上前,扶她的时候手心冰凉一片,随即瞪了一眼旁边的佣人:“你们怎么做事的?!夜晚风大!都不知道给太太多拿件衣服!”
“王森。”许芳琴回握住他的手,两眼直直盯着他:“别管这些,戏班子找到了吗?”
王森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找到了!合同已经签好了!”
许芳琴又看了一遍合同,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森,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辛苦了。”
说完,她将手放在男人手臂上,压低声音接了句:“今晚老地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