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公司,三条线,我每条都往下挖过。”
“茂林集团的财务账做得太干净了,表面看跟瑞昇科技没有直接往来。”
“那家传媒公司名义上做艺人经纪和影视投资,现金流大进大出,每一笔都能拿出对应的合同和发票,挑不出毛病。”
“至于明声本身,它虽然是空壳公司,但账面上所有的支出都有对应的科研立项和采购单据,即便产出对不上投入,可你要抓它违法,证据链还差着几环。”
苗萤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男人皱起的眉间。她认识他这段时间以来,很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所以你现在卡住了?”她问得直白。
靳槐序笑了一下:“每一家都像有堵墙挡在前面,茂林那边我暂时碰不得,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传媒公司水深,娱乐圈的关系网比我预想的复杂。明声那边倒是最接近核心,但它背后那两层代持关系把陆家和茂林都隔开了,硬查的话,最多查到那个基层职员头上,动不了根基。”
他说完这些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嗡鸣声从通风口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荡开一层冷风。
苗萤垂下眼,指腹在发声器上来回摩擦,发声器上面的日期数字在灯光下亮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抬起眼来。
“你说的那些股市、资本运作,我确实不懂,但我从小跟着我妈上山,假如遇到了蛇,我妈说过要捏七寸。
苗萤坐直了身子,语气笃定:“你说茂林的账太干净,查不动,但账干净不等于人干净。”
靳槐序挑眉,等她继续。
“许芳琴现在深陷'继母驭鬼'的舆论漩涡,陆家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她大哥许茂林不可能坐视不理。”
靳槐序摇摇头,“那条视频说破天了是关起门斗,许茂林不可能为这事出手,况且昨晚陆叔已经带你抛头露面了,媒体也跟着倒戈……”
他见苗萤神色自若,心中一动,“你还有后手?”
苗萤眨了眨眼,“有一张牌,我一直留着没用。”
靳槐序一愣,随后像想到了什么,一拍脑门儿,“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豪门世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许茂林可以不管她这个妹妹的名声,可要是她妹妹能直接影响许家的口碑,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人一急就容易出乱子,到时候不怕找不到他的破绽!”
苗萤见他眉头舒展,眼中渐有喜色,也跟着笑道:“看来我帮到你了。”
“萤萤每次都能帮到我。”
他一说完,女孩脸红得跟柿子似的,急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想到又呛住。
靳槐序见状,急忙上前,轻轻拍了拍苗萤的后背,掌心温度隔着衣物摩擦,挠得苗萤心痒痒。
“萤萤,你还好吗?”
苗萤看着他,欲言又止。
算了,就这样吧。
两人的影子叠交于落地窗前,恰逢一片云经过,吸走了影子,指针走了半圈,云又停在市中心另一栋楼上方。
许芳琴忐忑不安地进门,面前的男人五十出头,戴着眼镜,背靠椅子,视线落在网页上的“今日头条”。
“大哥……”许芳琴试探性叫了一声。
许茂林连眼未抬,指尖在鼠标滚轮上拨了一下:“坐。”
许芳琴小心翼翼地坐下,只沾了半个椅面,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姿态和她平时在陆家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许茂林抬了一下手,把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
网页往下滚了一截,许芳琴余光瞥见屏幕侧边露出的一张视频截图,正是那条“继母驭鬼”的封面,底下评论区已经挂了好几万条,她的后颈倏地冒了一层薄汗。
许茂林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拿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你知不知道,昨天收盘前,茂林集团的股价跌了四个点。”
许茂林重新戴好眼镜,两手搭着下颌,直直盯着她:“四个点,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许芳琴嘴角一动,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的颤抖:“大哥,那条视频是有人故意害我,我被人设局了…!”
许茂林打断她,语气毫无波动,“市场不会听你解释,股民只会看热搜标题,机构只会根据舆情调仓。”
“你也不用来找我,我不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