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鱼贯退出，王森拿了条毯子替她披上，欲言又止。

“你养的那个东西呢？！”许芳琴忽然抓住男人的胳膊，眼神狠厉如同淬了毒。

王森心一跳，急忙回复，“在值班室拴着。”

“带我去！”

走廊里的夜灯昏昏黄黄的，隔三步一盏，灯罩上积了薄灰，光渗出来像掺了沙。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王森在门口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许芳琴一眼。她站在两步开外，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下巴。

王森拧开门把手，门轴吱呀了一声，推开了。

屋里的灯还亮着，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值班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沙发、一张木桌、一把椅子，角落里还搁着几根吃剩的骨头。

浣熊听到动静，翻了个身，扯得脚链叮当响。

“这畜生，它今天是不是一直都在房间里？”

王森走进去，蹲在浣熊面前，检查了一下脚链。

“太太，浣熊脚底不太干净，它应该出去过。”

许芳琴站在门口，目光钉在那团灰白色的毛球上，忽然皱起眉："这畜生怎么回事？前些天不是挺听话的吗？上次让它套上纸人去吓那丫头，不是干得利利索索的？”

王森站起来，搓了搓手上的灰，声音压低了些：“太太，我怀疑它又发病了。”

“发病？”

“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回事。“王森指了指自己耳朵，“它对某些声音很敏感，一受刺激就发疯。”

“上次让它在苗小姐窗户上留手印那次，本来安排得好好的，结果打雷吓到它，它就跟中了邪似的，往柠小姐房间去了，弄出的动静还差点被人发现。”

许芳琴的脸色沉了沉，“你是说，今天这满屋子的纸钱，也是它发疯搞出来的？”

“说不准。”王森看了浣熊一眼，那小东西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圆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人畜无害。

“它平时确实听话，但一受刺激就失控。今天宅子里电闸跳了，说不定就是什么信号干扰了它，它才把电线给咬断的。”

许芳琴没说话，她盯着浣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弯了一下。

“发疯？发疯好啊。”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尖在水泥地面上磕了一下，“它越疯，那丫头就越洗不清！那些纸钱是它撒的，电线是它咬的，说到底，不过是只畜生犯浑。”

王森垂着头，没接话。

许芳琴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三分：“但要是这畜生落到有心人手里，那就不好办了。”

王森抬起头。

“它今天是发疯，明天是听话，后天呢？”许芳琴抱起双臂，“那丫头跟靳槐序走得近，你我都清楚，万一靳槐序把这只畜生弄走，找什么动物专家一通研究，发现它被人训过，你我布的局，就全完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看向王森，值班室的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冷冷的阴影。

“处理掉。”她转过身，“利索点，别留痕迹，后院仓库钥匙你拿着，弄完了让人拉走烧干净。”

王森咽了口唾沫，指腹在膝盖上蹭了一下，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说道：“太太放心。”

他转过身，弯腰去够床底下的工具箱，手伸进阴影里摸出一卷黑色塑料袋，哗啦一抖，塑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刺耳得像撕开了一层膜。

浣熊的耳朵从头顶弹起来，圆眼睛里的水光瞬间干了，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漆黑发亮。

脚链在它后腿上绷紧，嘎吱一声，浣熊整个身体压上去，后腿猛地一蹬。

咔！

扣环裂开了，金属圈弹开撞在床脚上，铛的一声。

王森猛地回头，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已经扑到了他面前，爪子带着全身的重量挥了下来，袖子顿时裂开一道长口，三道血痕浮了出来。

浣熊落在地上，一扭身朝门口蹿去。

许芳琴听到身后异响回过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已经冲到了她脚边。她尖叫着往后躲，裙摆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丝绸裙摆豁开一道口子。

“啊——！”

浣熊蹿过了转角，尾巴尖在昏黄的灯光里一闪，消失在了走廊深处。

王森捂着手臂追出来，血从指缝里渗出，滴在地上洇出几个小圆点。

他咬牙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许芳琴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低头看着裙摆上那道豁口，指甲掐进了墙纸里。

“给我找！”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翻遍整个宅子，也得给我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