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不辛苦!”浣熊翻了个面,兴冲冲地看着她:“小姐!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开干吧!”
苗萤走到桌前,仔细盘点了一下,“行,你先回去睡觉吧。”
“好嘞,睡…睡觉?!”
浣熊有些错愕,“小姐,咱们不是要洗清冤屈吗?你怎么叫我睡觉?”
“因为时候未到啊。”苗萤笑了笑。
浣熊站起来,盯着女孩的眼睛看,她好像没说谎,于是它溜回值班室,倒头就昏睡。
天擦黑的时候,浣熊蜷在地上,肚皮一鼓一鼓的,尾巴偶尔抽动一下。
妙妙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它脑袋边上,黑猫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脸。
“……唔……”浣熊含糊地翻了个身,抱住了自己的尾巴。
妙妙低头,又用力拍了一下。
浣熊猛地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对上了黑猫那双绿竖瞳,一个激灵坐起来:“哇!妙妙!你吓死我了!”
“天黑了。”妙妙耳朵轻盈一动。
浣熊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果然,白天那亮得扎眼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窗外压着一片深蓝,路灯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团团晃动的影子。
“小姐说可以行动了。”妙妙朝门口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浣熊的困意瞬间扫了个干净,它从地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收到!”
然后它钻进走廊的阴影里,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绕过转角时肚子差点蹭到墙根。
与此同时,陆宅另一头的餐厅里暖意融融。
长桌上铺着象牙白的桌布,描金边的骨瓷盘里摆着煎好的银鳕鱼,水晶灯垂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柔和透亮。
陆汉中拿餐巾擦了擦嘴,冲对面的私家侦探道:“侦探先生,毁我太太绣球花的人抓到了吗?”
私家侦探正叉着一块鳕鱼肉往嘴里送,闻言手一抖,他赶紧放下叉子,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
"陆先生,这个……我正想跟您汇报。"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张照片,隔着桌子递过去,"我在后花园围墙根底下发现了一个洞,洞口直径大约二十公分,周围全是新鲜的爪印和刨土痕迹,我顺着痕迹往围墙外头找,在墙外那排野灌木底下发现了一窝兔子。"
陆汉中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画面上确实有一个土洞,边缘的泥土被刨得松散,洞边的野草倒伏了一片。
“兔子?”许芳琴的眉毛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你跟我说一只兔子把我的银河绣球从根上刨了?那丛绣球半人高,兔子能刨得动?”
她转头看向正在站岗的保镖,“王森,你的人查得如何?”
王森走上前,弯腰低头,语气恭敬:“太太,侦探先生说得没错,那不是普通兔子,我请教了附近一家宠物医院的兽医,说是野生华南兔,成年公兔体型不小,后腿力量尤其大。”
“如果在繁殖季节,公兔会为了圈地盘刨挖土穴,有时候连小树苗的根都能咬断,何况那丛绣球刚移栽不久,根系还没扎深……"
他边说边瞧了私家侦探一眼,两人为了交差,私下达成了一致。
照片是真的,洞也是真的,不过那洞是去年冬天园丁埋厨余垃圾时挖的,早就废弃了,他只是往洞口撒了几把新土,又抓了几只野兔子摁了几个伪装的爪印。
陆与柠咬着叉子,歪头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说:“可是那监控拍到的不是个麻袋吗?兔子怎么会自己披麻袋?”
私家侦探嘴皮子转得飞快,“柠小姐有所不知,施肥的袋子就离洞口不远,可能是兔子溜进来的时候不小心套头上了。”
许芳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私家侦探硬着头皮迎着她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专业。
陆汉中把照片放在桌上,随后摆了摆手:“行吧,既然查清楚了,这件事就到这儿,明天让园丁把洞填上,围墙根底下的空隙都堵死。”
许芳琴还想说什么,被陆汉中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只好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一顿饭吃完,各人散了。
一行人走进客厅的时候,水晶灯还亮着,暖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陆汉中刚走到沙发前坐下,正准备叫人上茶。
啪!
一声极清脆的响声从头顶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水晶灯晃了一下,灭了。
紧接着,走廊方向的壁灯也灭了,电器运行的嗡鸣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黑暗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吞噬了所有轮廓。
“怎么回事?!”陆汉中猛地站起来。
“电闸跳了!”许芳琴的声音比刚才尖了一些。
陆与柠立马打开手机电筒,抓着许芳琴不松手。
前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保镖举着手电跑过来:“陆先生!电闸箱那边有异常,我们正在查!”
“快去!”陆汉中一挥手。
保镖转身往电闸方向跑,手电光束在走廊里一阵晃动。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一片,两片,像落叶一样,纷纷落下。
有的落在沙发扶手上,有的擦过许芳琴的肩头,有的贴着地板滑出去,停在陆汉中的皮鞋边上。
陆与柠举起手机朝上照,光束穿透那一场纷纷扬扬,照亮了无数张从高处飘落的东西。
是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