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这块地昨天才请了团队评估，报告刚出，您先看看。”

陆汉中翻了几页，瞧见报告上写的市场金额就已经挪不开眼。

“陆叔要是喜欢，我可以从中作保，把这块地交给陆家来做。”

陆汉中猛然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目光又渐渐冷静。

“槐序，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想见见苗萤。”

见陆汉中没接话，靳槐序序又说，“陆叔，白天的事我也看见了，许太太的绣球花被人毁了，陆家的监控也没查出来，那之前发生在苗萤身上的事，也有可能出错，不是吗？”

陆汉中揉了揉山根，手里的报告愈发滚烫，最后他往桌上一摊，“她的房间在二楼，你去吧。”

靳槐序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书房。

夜色从东侧围墙那边漫过来，把陆家主楼的轮廓洇成一团深灰色的剪影。

私家侦探打开衣柜门，把黑色储存卡放回旧皮箱，然后拿了条浴巾走向洗手间。

等门彻底关上，水声响起，房间内的窗帘动了一下，浣熊伸出头，一个箭步冲到衣柜前。

旧皮箱还摆在衣柜最底下，浣熊的爪子搭上箱扣，轻轻一提，咔嗒一声脆响，它僵了一瞬，竖起耳朵听了听，洗手间的水声依旧，还夹杂着私家侦探含糊哼歌的调子。

它松了口气，把箱盖掀开一条缝，整个脑袋挤进去，两只前爪在里面摸索，最后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方块。

它小心地把卡夹出来，用牙咬住一角，又掏出一个外型相似的卡，原样塞回暗层深处。

做完这一切，浣熊翻出窗台，顺着排水管滑下去，叼着卡朝主楼方向飞奔。

……

苗萤坐在窗边的靠背椅上，妙妙蜷在她腿上打着小呼噜。

她已经坐了大半个晚上，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窄缝，透进来外面路灯的一线光。桌上的水凉透了，也没人来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影子晃了一下。她抬头盯着门看，妙妙也被惊醒了，弓着背从她腿上跳下来，蹲到门口竖起尾巴。

钥匙插进锁扣，向内转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一个佣人站在外面，作了个请势。

靳槐序站在门口，走廊顶光把他肩头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边。他穿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搭在眉骨上。

男人垂眼看着苗萤，嘴角弯似微波，“终于见到你了，萤萤。”

他的视线看得苗萤莫名发热，她抬手把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你…你怎么来了？”

“进去再说。”靳槐序看都没看佣人，直接走了进去，顺带拉上了门。

空荡的房间寂静无声，妙妙咪了一声，苗萤下意识弯腰抱住它，温热的毛发顺着指尖传进，稍微抚平了胸腔不安分的动静。

“你来找我…我爸知道吗？”

“陆叔让我来的。”

“你做了什么？”

靳槐序说，“一些力所能及的资源置换。”

苗萤顿了顿，“值得吗？”

“值得。”

她垂下眼，脚背的弧度此刻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满了的弦。

这时，窗台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有什么东西在扒拉窗框。

苗萤和靳槐序同时转过头去，只见窗帘底下拱进来一团灰乎乎的影子，四只爪子扒住窗沿往上一翻，一个趔趄差点栽进绿萝盆里。

浣熊稳住身子，嘴里叼着一张黑色卡片，它跳下窗台，蹬蹬蹬跑到苗萤脚边，把卡片吐在她前面，然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喘气，舌头耷拉出来半截，尾巴尖还在地毯上拍了两下。

“任、任务完成！”

它扭头看了一眼靳槐序，：先生，我也把你交给我的东西放进去了。”

靳槐序弯腰蹲下，捡起黑色卡片，神采奕奕：“有了这个原始记录，他们根本赖不掉。”

他站起身，又从兜里掏出一页纸，递给苗萤，“其实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你看看吧。”

苗萤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

纸页抬头印着一排黑色小字："司法鉴定所物证检验报告"。

她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术语，目光停在了最后那一栏。

综合元素含量、光谱特征峰及烟气残留物比对结果，鉴定意见为：

该检材所含灰烬来源于白磷燃烧产物。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苗萤手抖了一下，苗衣敏创作的那些画上，果然被人涂了白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