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欧视线又落到陆与柠身上,“柠表妹也不吃?”
“你瞧你,大清早的穿个绿裙子,脖子上一圈小珍珠,耳坠子还是流苏的,这哪是来吃早餐的,分明是来走红毯的嘛。”
陆与柠脸色一僵,杯子往桌上一顿:“你管我穿什么?”
江欧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这裙子挺好看的好看,就是吧……”
“早知道你为了迎接我打扮这么隆重,我昨晚就该来了。”
陆与柠的脸腾地红了,她霍地站起来,又想起靳槐序还在旁边,硬是压下火气,只狠狠瞪了江欧一眼:“谁等你了!我每天都这么穿!”
江欧缩缩脖子,端起一碗粥开始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叫。
“太太!先生!你们快来看!后花园的绣球被什么东西给刨了!”
许芳琴第一个站起来,餐巾从膝头滑落,被她一把拂开。
她扶着桌沿,声音瞬间高了几个度:“什么刨了?说清楚!”
佣人小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后花园那排银河绣球,最、最大的那丛,被从根上刨出来了!花球散了一地,土都翻到了石子路上!”
许芳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银河绣球是她开春亲自从日本花市挑回来的,全国就三株,这个时节摆在陆家,是最体面的门面。
她气得浑身发抖,陆汉中眉头紧皱,刀叉往盘边一撂:“去看看。”
一桌人都跟着起身,私家侦探慢了一步,他刚想往后退,被靳槐序从身后轻轻按住肩膀。
“侦探先生,您要去哪儿?”
侦探僵了一瞬,随即忙不迭道:“我…我用下洗手间。”
许芳琴听后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上洗手间?!绣球被糟蹋成那样,正是用得着你的时候!”
“可是太太……”
许芳琴沉浸在绣球被毁的氛围下,不容私家侦探分说,就打断他,“现场该怎么看怎么查,你比我们在行!”
私家侦探干咽了一声,只好点点头。
花园的场面比佣人描述的还要惨烈几分。
那丛最大的银河绣球足有半人高,此刻整株歪倒在地,主根从土里翻出来,断口处露着嫩白的芯子,花瓣被踩得稀烂,和翻起的泥土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许芳琴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煞白,嘴唇抖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这是……这是我从日本高价拍回来的银河绣球啊……”
陆与柠也看傻了,她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吊带裙的裙摆扫过一滩泥水,也顾不得心疼了。
陆汉中沉着脸,绕着花丛走了一圈,“园丁呢?昨晚谁巡的夜?”他声音冷得像石头,“这么大一丛花被刨了根,居然没人听见动静?”
园丁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小男人,缩着肩膀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先生,昨晚……我十点浇完水就回房了,后花园这边灯暗,隔着那道冬青墙,实在听不见啊……”
“听不见?那监控呢?”许芳琴猛地转过头来,眼眶泛红,手指直直指向私家侦探,“监控不是修好了吗?!你现在就去给我调监控!
私家侦探退了一步,“太、太太,我这就去。”他声音发虚,转身要走,又听见江欧的声音:“侦探先生,我和你一起吧。”
私家侦探脚底发软,碍于事发紧急,只能咬牙同意。
江欧挎着包,和他刚走没几步,私家侦探捂着肚子说实在忍不住,让他在这儿先等等。
“行啊,您快去快回嘞。”
客房外的窗台下,浣熊缩成灰扑扑的一团,藏在爬山虎最密的墙根里。
很快,门锁咔嗒一响,私家侦探几乎是撞进门来的,他反手把门摔上,几步扑到衣柜前,连膝盖磕在柜角都顾不上。他猛拉开柜门,拖出最底下那只旧皮箱,手指在暗层里乱摸,锡纸包着的存储卡被捏出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侦探哆哆嗦嗦地把锡纸剥开,对着光看了一眼那张黑色存储卡,又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攥进掌心,塞回西装内袋。
浣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等侦探的脚步声远了,它才贴着墙根钻出来,一溜烟往苗萤的窗台跑。
“小姐!是旧皮箱!衣柜最底下!”浣熊蹲在窗台上,喘得尾巴直打颤,“暗层里拿锡纸包着,黑色的小卡片,现在被那侦探揣西装内袋里了!”
苗萤正用指尖拨弄着妙妙的胡须,闻言眼睛弯起来,像两枚月牙儿。
“他这回是自投罗网。”她轻声道,“你得把这件事告诉先生。”
浣熊领命,转身又消失在墙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