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们拿着陆家的钱呢。”陆与柠撇嘴,试着跺了跺崴了的脚,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今晚轮到王森的人守夜,他那人规矩多,换岗还要亲自盯着,烦死了。”
靳槐序瞥了一眼旁边的树,拍了拍手,转向陆与柠,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脚步虚晃了一下。
“槐序哥哥?你怎么了?”陆与柠一愣。
“没事,”靳槐序摆了摆手,声音带上了几分倦意,“可能是刚才那杯酒,后劲上来有点上头,今晚怕是不方便开车回去了。”
他借着月色,冲陆与柠歉然一笑:“柠小姐,不知道陆宅方不方便……让我借住一晚?随便一间客房就行。”
陆与柠眼睛倏地亮了,她几乎忘了自己刚摔了一身泥,连忙抢着说:“方便方便!当然方便!我这就让佣人收拾东边那间最好的客房出来!”
她转头冲佣人挥手:“快去准备!被褥换新的,记得把香薰点上!”
靳槐序微微颔首:“麻烦了。”
靳槐序借宿的消息很快传开了,许芳琴听见佣人传话,目光一顿,“他真这么说?”
佣人低着头,“我在花园听得一清二楚,还是靳先生亲口跟柠小姐说的。”
许芳琴拢了拢睡袍,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你去跟王森说,让他今晚多派点人巡逻,一定不能让靳槐序接近苗萤。”
佣人领了命,悄声退出房,穿过走廊下楼梯,男人的影子斜出拐角,在灯底闪了一下。
“你好,我好像迷路了。”靳槐序手指蜷着,推了推山根,整个人往墙上一靠:“诶……这走廊怎么……晃来晃去的?”
佣人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靳、靳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找不着北了。”靳槐序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精准地绊上地毯压边条,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栽,侧身倒在地上。
佣人慌了,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靳先生?靳先生!您醒醒!”
靳槐序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彻底不动了。
佣人急得站起来,左右张望了一圈,走廊空荡荡的没人,她咬咬牙,提着裙摆就往楼下跑,得去叫保镖来抬人,总不能把靳家少爷扔在走廊上过夜。
脚步声噔噔噔地消失在楼梯转角,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壁灯昏黄的光晃晃悠悠。
这时,天花板通风口的栅栏挪开一条缝,两颗黑豆似的眼珠在缝隙里闪了闪。浣熊缩着圆滚滚的身子,从通风口挤出来,爪子勾住管道边缘,轻巧地落在地毯上。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靳槐序睁开一只眼,小声对着浣熊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浣熊贴着墙根飞快地下楼,熟门熟路地钻进陆宅旁边那排挂着‘安保值班室‘牌子的房间。
王森正靠在行军床上玩手机,瞧见浣熊,于是换了个姿势,他弹了弹烟,烟灰顺势落在床头。
“你跑哪儿去了?这么晚才……”
哐当一声,虚掩的门被人推开,佣人跑得满头大汗,“森、森哥!靳先生醉倒在走廊了!我一个人抬不动他,您快去看看吧!”
王森顾不上抽烟,立马从床上蹦起来,放下手机就跟着佣人离开值班室。
浣熊望着桌子上的手机,一个弹跳上椅,抓着手机跳出了窗户。
另一边,王森跟着佣人匆匆跑上楼,靳槐序躺过的地方只剩地毯上一道浅浅的压痕。
“人呢?!”王森的声音从走廊里传出来,带着火气,“你不是说他醉倒了躺这儿吗?”
“我、我刚刚明明……”佣人急得快哭了,“他就躺在这块地毯上啊!”
“给我搜!东边、西廊、花园,后院挨个找!”王森一挥手,几个保镖立刻散开。
脚步声顿时四溢,而靳槐序蹲在工具房后墙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
头顶排水管传来动静,浣熊从二楼通风口探出半个身子,顺着管子滑下来,轻巧地落在他脚边。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浣熊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小声嘟囔,“诺,手机拿到了。”
靳槐序接过手机,黑暗中屏幕亮了,密码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他手一顿,抬头盯着浣熊,浣熊也正好奇地看着他。
坏了,他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