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落在男人肩膀，薄薄地镀了层银。心跳骤然失序，像一只漂泊无定的飞鸟，终于认出了它的枝桠。

她低下头，浅浅应了一声。

回到陆家天已经黑了，客厅的灯亮着，苗萤在玄关站了一下，佣人领着她往前走，人还没踏进客厅，陆与柠的声音已经从里面砸过来了。

“她回来了？正好！我倒要问问她，什么时候跟槐序哥哥走得这么近了！”

苗萤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陆汉中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摊着几张照片。陆与柠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攥着手机，瞧见苗萤出现，恨不得将屏幕摔到她脸上。

“没皮没脸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跟槐序哥哥搞到一起的？”

陆汉中比起陆与柠要平静很多，他抬头看了苗萤一眼：“过来坐下。”

苗萤走过去坐下，视线落在茶几边缘，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开头。

陆与柠显然等不了她开口，她把手机屏幕往茶几上一拍，照片被放大了，光线充足，正好是走廊里两个人影子交叠的模样。

“你跟他站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跟他谈婚论嫁的时候你在哪？！你在村里！你怎么敢勾引我未婚夫？！”

“苗萤。”许芳琴叹了声气，“你在乡下这些年也不容易，一个人长大，有些事没人教也正常。”她咽了下喉咙，“但现在既然回了陆家，对外的一言一行就得留心些。咱们这样的人家，最看重的是规矩和分寸。”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知道跟什么人走近，保持什么距离，不能由着性子来，要是让别人说陆家的女儿在外面没分寸，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话说完了，落在空气里，一时没人接话。

陆汉中倒是直接，他端起茶杯，视线转到苗萤身上：“你们在交往？”

苗萤抬起眼看着陆汉中：“是。”

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陆与柠站在沙发旁边，从苗萤说话开始，她就不再动了。她的脸从红转白，而许芳琴同样没绷住，眼神飘忽。

陆汉中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

“最近。”苗萤声音平静稳。”

陆与柠听到后又炸了，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凭什么？！你回陆家才几天？！你凭什么跟他走在一起？！”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被当众退婚的时候你在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退婚？”

她停了一下，像忽然想通了什么：“你早就知道他要退婚了！你故意让我在茶会上出丑！你故意让珍珠学我说话……你…！”

“与柠。”陆汉中打断她的话，“你先上去。”

陆与柠站在原地没动，陆汉中转头看向许芳琴，许芳琴只好拽着陆与柠往楼上走。

等两人离开，陆汉中将茶杯放下，茶盏轻轻磕响。

“照片的事我会处理，你以后出门提前说一声。”他正眼瞧了苗萤一眼，“你姐姐没本事嫁进靳家，你可不要步她后尘。”

“以后在家能避就避，尽量别和与柠正面起冲突。”陆汉中站起来，端着茶杯去了书房。

陆汉中态度反转得突然，想都不用想是因为靳槐序。苗萤暗自感叹，靳家这张牌真好用。

她回到房间，妙妙从窗台跳下，绕着她小腿走了一圈。

苗萤弯腰蹲下，伸手挠了挠猫咪下巴。

“主人，今下午那个保镖进过后院。”

苗萤手一顿，“来找许芳琴的？”

见妙妙点头，苗萤心中了然，她想了想，指尖拨弄着黑猫毛发：“妙妙，我要你去跟踪他。”

妙妙晃了一下尾巴，应了下来。

夜沉得像一块墨，桂花树的轮廓立在院子中央，叶子偶尔翻一下，院墙角的石板路面上，几片落叶贴着地面，被风推着蹭了一小段又停下来。

整座院子被黑暗裹着，像一枚还未翻开的硬币，还不知道朝向哪里。